眼角餘光看到有什麼東西正衝他跑過來,眨眼就到了近前。
‘誰家毛驢不拴繩……’
烏道長心神一緊,可他現在頭腦昏昏,根本來不及反應。
毛驢衝到近前,一抬後腿,一記包含怒火恨意的驢踢腿重重踹在他腰上!
烏道長頓時身子一折,彎成一隻大蝦似的,口中鮮血狂噴,飛出去丈遠。
“啊!驢子發瘋了!”
“死人了!”
街上的行人被這一幕嚇得四處逃竄。
毛驢衝到烏道長身邊,抬起前腿,重重砸下,口中“爾阿爾啊”叫個不停,直到烏道長胸膛凹陷,一張臉更是打翻了五種染料似的,這才轉身跑進巷子裡。
趁著一片混亂,那紅衣女子跑到烏道長屍體旁邊,強忍著噁心,翻找錢袋子。
卻不想烏道長還沒死絕,顫抖著抬起胳膊,抓住她的腳踝,“啊!”紅衣女子嚇了一跳,狠狠一腳踩在這條剛剛抱過的手臂上,捧著錢袋子跑了。
……
徐然和師父吃過早飯,跟在火龍道人身後,一路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府邸大門前。
徐然抬頭看去,門匾上寫著兩個鎏金大字——孫府。
‘那這裡就是毛驢的家了。’
孫府大門開啟,無人看守,火龍道人帶著徐然直接走進去。
邁過門檻,就聽到裡面一陣吵鬧。
“從哪跑來的瘋驢子,你們還不趕緊把它趕出去!”
孫府大院裡,周邊幾個僕役拿著棍棒正在驅趕一頭灰驢。
毛驢跪在地上嚎叫,卻始終不肯動彈。
一個管家模樣的漢子正在指揮,急得滿頭滿臉是汗,忽見門口走進來一個鬚髮蒼蒼的老道士,旁邊還跟著一個乞丐模樣的少年,更加煩躁,上來驅趕。
“快滾快滾!沒看到正忙著嗎,到別處要飯去!”
那管家揮著手臂,好像趕蒼蠅似的,急不耐煩。
這時院子後面走來一個身穿綢緞的老者,老者身材幹瘦,頭髮稀疏,雖然面色憔悴,看著卻有幾分威嚴,幾個精悍的護衛跟在他身後。
“來福,為何如此喧譁?”
管家來福一驚,對著那群僕役喊道:“趕緊把這瘋驢打死!別讓它衝撞了老爺!”
“住手!”徐然連忙跑過去制止。
管家來福罵道:“你這小乞丐搗什麼亂!”
“不可無禮。”孫老爺一抬手止住場上混亂。
他上前幾步,看了幾眼毛驢,見其癱倒在地,淚水滾滾直望著自己,心中甚是怪異,只覺最近怪事頗多。
孫老爺略微打量一番徐然師徒,見火龍道人氣度非凡,拱手道:
“老道長所為何來?”
火龍道人走下臺階,開口道:“為令郎而來。”
孫老爺還沒來得及反應,火龍道人伸手一指,那毛驢就好像洩了氣一樣,乾癟下去。
驢背部裂開一道口子,從裡面鑽出一個傷痕累累的赤身少年。
旁邊幾個僕役看清少年模樣,頓時驚呼道:“是少爺!”
孫老爺如遭雷殛,顫巍巍的走過去,一把撲在少年身上,哭嚎道:“燕晚!怎麼是你啊,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爹…”孫燕晚淚流不止,他這一路飽受折磨,終於變回人身。
他哽咽道:“孩兒被奸人陷害,變作驢身,要不是這兩位道長出手相救,只怕已經命喪黃泉。”
孫老爺忙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兒子披上,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爹,爹為你做主。”
忽聽徐然開口道:“來福管家,你這是急著要去哪?”
眾人轉頭一看,才發現來福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到了大門口,一副鬼祟樣子。
來福眼見趁亂逃跑計劃敗露,撒腿就跑。
不用孫老爺吩咐,他身邊幾個護衛一閃身就追了上去。
孫老爺臉色晦暗,腦海裡已經想到許多事情。他畢竟經歷過許多風浪,一瞬間就把念頭壓下,吩咐道:
“先把少爺送回房間,你們馬上去請大夫,來福抓回來先關到柴房。今天發生的事情誰也不許往外說,要不然家法無情!”
見下人們都點頭稱是,孫老爺面色也緩和下來。
孫老爺來到火龍道長身前,深深行了一禮,說道:
“多謝老道長搭救小兒,孫某實在感激不盡,還請道長移步客堂,容孫某好生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