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囂囂在席上不住點頭,這姐姐上來就是高山流水,看來對大師兄還是很有好感的嘛。
燕銜書此時已經收拾好心情,閉目聽著師姐的彈奏。
“師姐這首高山流水,藉助驚蟄之力更顯氣勢磅礴,宛如千丈高山聳立,滾滾大河東去,我與其相比還差了三分火候。”
徐然聽不出來這些東西,只知道聲音好聽。
他一直在觀察尹詩詩的氣機變化,如今已到了絕頂。
尹詩詩心中大定,真氣噴湧而出,淌過琴絃,化作滾滾大江衝向徐然。
尹詩詩此時已將氣機推舉到十層火候,這一出手頓時在閣樓中帶起猛烈狂風,邊上的侍女個個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儘管面前的江水如同蛟龍咆哮而來,徐然依舊面不改色,耀眼金光在他身前爆發。
“闢海!”
只一瞬間,剛猛無鑄的劍氣就撕碎滔滔大河,斬到了尹詩詩面前。
“轟!”
劍氣和江水迸射四面八方,尹靜安連忙出手,將二人鬥法的餘波抹平。
尹詩詩一驚,輪指手法撫過琴絃。
“鐺!鐺!……!”
一圈圈音波擋下了這一劍。
徐然收劍而立,開口道:
“大江去勢有餘而後勁不足,這也是強行提升功力所帶來的缺點。”
尹詩詩面色凝重,她積蓄半天的真氣,竟然被徐然瞬間爆發的力量所破除。
‘如此威力,出手竟然毫無徵兆,非是將一身真氣凝練到了極致才行。’
尹詩詩低頭道:
“晚輩受教了,請容晚輩再彈奏一首廣寒破陣曲。”
徐然剛才這一劍打斷了她的高山流水,也打斷她不斷提升的氣機,所以尹詩詩不得不換一首曲子。
“好。”徐然並不在意,點頭答應。
尹詩詩全身心的投入進去,一首慷慨激昂的強勁樂曲從她指尖流出。
徐然見尹詩詩再一次積攢氣息,也凝神以待。
燕銜書見尹詩詩彈起廣寒破陣曲,知道師姐已是使出全力。
應囂囂在一旁又喝了一杯果汁,心中暗暗搖頭。
大師兄太死板了,上來就是全力一劍,已經惹得那姐姐不快了。
‘要是我就先誇讚她幾句,多出幾劍慢慢破解,保管讓她心服口服。’
徐然沒想過這些,只專心尋找著尹詩詩的破綻。
尹詩詩再次將功力推舉到十層火候,甚至更為旺盛,素指間寒光如劍刃。
“玎玲…鐺……!”
尹詩詩雙手連掃,琴絃錚錚作鳴。
渾厚真氣化作數十道肉眼可見的刀槍劍戟,被一群虛幻的銀甲武士持拿,朝著徐然劈砍過來,帶起一陣尖嘯聲。
徐然點頭道:“這一招還不錯。”
他話音一落,身前再次亮起一道金光。
“振羽!”
金陽劍丸光明大放,滴溜溜旋轉,同樣斬出數十道金色劍氣。
“砰!”
“砰!”
“砰!”
“……!”
數十位虛幻的銀甲武士接連爆炸。
尹詩詩還想再來一次,一道金光卻停在了她的面前,銳利劍氣讓她眉心刺痛。
尹詩詩只能中斷曲子。
徐然收回金陽,繼續指點道:
“雖然每一道劍氣威力都不錯,但都差了那麼一點,與人對敵,一定要全力以赴,除非是比對方強上十倍……”
後面的尹詩詩就沒聽清了,她低頭看著琴絃上的一縷秀髮,額角青筋直跳。
徐然忽然發現尹詩詩的氣機猛地暴跳一截。
毫無預兆的暴跳一截。
燕銜書神色一驚,心中大感不妙:
‘師姐生氣了!’
應囂囂也是一怔,沒想到尹詩詩還能更上一層樓。
仔細一看,尹詩詩雙眼含淚,嘴唇緊抿,一臉委屈不甘的表情。
‘大師兄居然把人打哭了!’
徐然也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麼脆弱,直接就哭了。
他剛想安慰兩句,卻見尹詩詩雙手狠狠一推琴絃。
琴絃震動,卻並非悅耳之音。
似有驚雷炸響,又或是虎嘯山林。
尹詩詩氣息急速衰減,可她膝上驚蟄琴卻傳出驚人波動。
“噼喀!”
雷霆炸響,電光從驚蟄琴中激射而出,數十道銀蛇狂舞,掃過樓中多處,留下火燒的痕跡。
侍女被嚇得紛紛逃避,座上主客卻都是一臉平靜。
“嘎!”
一聲鳥鳴般的叫聲響起。
驚蟄琴中騰起一道烏光,扭曲著化作一隻虎頭、魚身、龍鱗黑章的蛟獸,獠牙突出的大嘴卻發出清脆悅耳之聲。
徐然已經看過不少書籍,認出這是一隻虎蛟元神。
尹詩詩俏臉淚水滑落,口中卻沉聲問道:
“師叔祖,這一招可還入的了眼?”
徐然深感無語,你這分明是作弊。
席上,尹南松神色不變,華宗愷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居然還是一隻築基後期的大妖,前輩真是好手段。”
尹南松面色平靜,“碰巧見其逞兇,就順手斬了。”
下首位置的尹靜安卻是心神緊繃,準備待會救下徐然。
‘詩詩也真是的,大不了認輸便是,何必走到這一步,要是傷到了他可怎麼辦。’
燕銜書嚇得縮起脖子,心想以後可不能再惹師姐生氣了。
應囂囂按住手腕上忽閃的赤螭劍,看著虎蛟元神,心中泛起一種奇妙感覺。
尹詩詩只是胎息修為,操控虎蛟元神十分勉強,短短一會氣息就衰弱許多。
眼見徐然不說話,乾脆一狠心,撥動琴絃,命令虎蛟咬上去。
“嘎!”
虎蛟仰頭鳴叫,身上雷光滾動。
徐然握緊金陽,叫道:
“別過來!”
尹詩詩心中冷哼,你早幹嘛去了。
電光一閃,虎蛟猛地撲向徐然!
尹靜安眉頭一皺,正要出手,卻見徐然身前金光暴漲,如同一輪金色大日升起。
一股狂暴、兇猛的大凶之氣充塞整座閣樓,若不是尹南松身上散出一圈光明,整座閣樓都要灰飛煙滅!
老者面色嚴肅,緊盯著徐然身前的金色大日。
‘傳說原來是真的。’
“唳!”
金陽劍丸發出洞穿金石的高昂鳴叫。
一對金色羽翼猛地展開,一頭神俊至極的金色猛禽從金陽中飛出。
這閣樓面積不小,內裡更是寬廣,但這猛禽雙翅一展,便將眾人頭頂覆蓋。
尹靜安瞳孔一縮,震驚道:
“這是…金翅大鵬!”
徐然大吃一驚,早在尹詩詩放出虎蛟元神的時候,他便感覺到金陽劍丸的不對勁。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金陽金丸裡面竟然藏著一隻大鵬鳥!
金翅大鵬目光冰冷,俯視著虎蛟元神。
那早先還威風凜凜的虎蛟,此時匍匐在地,微弱的鳴叫著,祈求著神鳥的寬恕。
但是沒用。
大鵬不緊不慢的伸出鉤吻,只一下就將虎蛟元神撕碎,大口吞嚥起來。
尹詩詩只感覺膝上驚蟄震顫不停,她面無血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這是怎麼一回事?’
徐然也懵了,這大鵬什麼情況?
出來乾飯了?
尹南松面色凝重,任由大鵬將虎蛟元神吞噬,他也不曾出手。
“唳!”
大鵬幾大口吃完虎蛟,身上金光好像更閃耀幾分。
銳利如刀的金瞳掃過一圈,冷冷和尹南松對視一眼,最後落在應囂囂身上。
應囂囂全身汗毛竦起,手腕上的赤螭劍幾乎控制不住。
徐然忽然腳步一動,擋在應囂囂身前,金瞳於金瞳對視,毫不退縮。
大鵬忽然身形一轉,化作一道金光,回到金陽劍丸之中。
徐然握緊劍丸,只感覺這些太過匪夷所思。
‘師父怎麼不告訴我,金陽劍丸中有一隻大鵬鳥住著?’
場面一時寂靜無比,徐然也不知該怎麼收拾。
忽然,尹詩詩嘴巴一癟,兩行淚水從眼中滑落,哭道:
“你陪我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