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運裹緊披風,孑然立於高臺,目光重新投向城內。
南京城在夜色中沉寂,燈火寥落,方才的喊殺喧囂恍若一夢。
夢醒了,便該結束了。此事明日或成南京百姓的談資,卻終難擾動其生活。
可肖運心中清楚,這件叛亂看似平息,但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頭。
陛下知道了此事定會勃然大怒,興許還會親臨南京。
“老了啊……”肖運再次輕嘆,他佝僂著背,裹緊披風。
“看不懂了,也猜不到了。”
北城樓,玩家們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忙碌,他們的歡聲笑語與這肅殺沉重的戰場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一幅詭異的戰後圖景。
肖運走下城樓,和周淮安碰了個照面。
“周將軍。”
“肖千戶。”
兩人並不熟,打了個招呼,簡單聊了幾句就各忙各的去了。
周淮安接管了南京城防,正安排人手去各處防備。四處城門,還有城中重要軍事場地。
而肖運則是帶著錦衣衛去抓捕城中各級官員去了。
肖運騎著馬,領著錦衣衛走在城中街道,他的聲音並不高,“應天府、府衙、三司……以陪都為界,東面凡七品以上官員府邸,即刻圍捕。敢有持械反抗者,格殺勿論,家產就地封存待查!”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身後的錦衣衛齊聲低喝,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冷酷。
他們在各自百戶的帶領下,像一群融入夜色的獵犬,迅速分成數股,撲向各自的目標。
也不管這些官員是不是南王的人,總之全抓,有一個抓一個,遇到敢反抗的直接抄家。
根本不和你解釋,也不和你多囉嗦。統統當作叛黨先抓了再說。
這就是錦衣衛的辦事風格,同樣也是東廠的辦事風格。
戰亂平了,也到了廠衛兩家“收穫”之時。
一時間,南京城又“熱鬧”了起來。各處深宅大院響起了急促的砸門聲、呵斥聲、女眷的驚叫和孩童的啼哭。
火把的光亮刺破夜幕,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出現在大街小巷。
他們動作麻利,手段狠辣,不少官員還在睡夢中就被從溫暖的被窩裡拖出,套上鎖鏈;府庫被貼上封條,值錢的物件被一一登記造冊。
空氣中瀰漫著恐慌與混亂,與北城樓上玩家們熱火朝天的“打掃戰場”形成鮮明對比。
揹著憐星的陳然,剛入城就看見了這一幕。
陳然早已習以為常,背上的憐星卻是初次得見。
即便身為頂級邪道移花宮的宮主,此情此景亦令她心驚。
她忽生感慨:“江湖正邪之爭,與這朝堂傾軋相較,簡直如同兒戲。”
陳然一邊走向客棧,一邊解釋:“若不控制南京各級官員,恐再生變故。”
憐星道:“何須向我解釋?你以為我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陳然正欲搭話,忽聞一個熟悉的、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千戶大人啊!屬下可算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