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星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神帶著一絲迷濛和虛弱,“好。”
月光透過簡陋的窗欞,在她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上投下清冷的光暈,更添幾分易碎的美感。
陳然直起身,走到那張掉漆的方桌旁,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壺晃了晃,裡面還有半壺涼茶。
他倒了一碗,就端著水走回床邊。
“中了十香軟筋散,多喝點水能好受些。”陳然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
憐星依言就微微起身喝了口水。
陳然放回杯子,剛想離開,就聽見從樓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門外就傳來殷澄那刻意壓低的聲音:“大人,卑職給您尋了個大夫來!就在門外候著呢,您看……”
陳然一怔,就沒好氣的說:“我不是讓你去找肖運嗎?你給我找個大夫來幹嘛?”
殷澄說道:“屬下看您傷勢不輕,如果不及時處理,恐留遺症。”
陳然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殷澄,辦事倒是麻利,就是這賊頭賊腦的勁兒改不了。“讓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提著藥箱、戰戰兢兢的老大夫就走了進來。
“屬下告退。”領來了人,殷澄直接就退了下去。
陳然坐在桌前,老大夫來到陳然面前就彎腰行禮,聲音顫抖著說:“小的見過大人。”
陳然也不囉嗦,他脫去上半身衣服就道:“為我簡單處理一下外傷就行。”
“是。”
老大夫顫巍巍地開啟藥箱,濃重的藥草味瀰漫開來。
他藉著桌上昏黃油燈的光亮,仔細檢視陳然身上的傷口。那些刀口、淤青和劃痕在燈光下更顯猙獰。
“大人,傷口不少,有幾處頗深,需得清洗上藥,否則極易化膿……”老大夫聲音發緊,小心翼翼地請示。
“嗯,動作快點便是。”陳然閉上眼,眉頭緊鎖,汗水從額角滲出,混雜著乾涸的血跡流下。
陳然在老大夫上藥過程中未吭一聲,全程強忍,約莫小半個時辰後,老大夫終於處理完畢,陳然身上佈滿繃帶。
“大人,外傷已初步處理妥當,這幾日萬勿沾水,動作也儘量輕緩些,小的再開些內服湯藥,明日送來?”
陳然睜開眼,疲憊地點點頭,“有勞,下去吧。明日把藥交給門外的錦衣衛便是。”
老大夫如蒙大赦,收拾好藥箱,弓著腰就倒退著出了房門,順帶著還輕輕關上了那扇歪斜的門板。
待老大夫退出房間後,陳然就感到一陣難以抗拒的眩暈猛烈襲來,眼前發黑,他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是斷了,倒在桌上就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