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經過凌月幼時玩耍的青銅雀燈時,他的指尖在鳥喙處停頓了剎那——那裡有女兒年幼時,換牙期咬出的細小牙印。
“雅子,女兒她也長大了……”
犬王衣袍下的脊背挺得筆直如槍,仍是當年威震西國,名揚天下,提劍下幽冥的大妖怪。
“她認定的男子,也是我從小看到大,儘管不想承認,可那小子……不差!”
殿內的情況,也跟犬王預料的一樣,得知他終於鬆口的鬥牙與凌月,心中瞬間大喜起來。
待聽到婚期二字,凌月耳尖倏然漫上朝霞般的緋色。
嬌媚地橫了一眼喜形於色,身後尾巴都快轉成風車的鬥牙。
鬥牙的犬耳不受控地豎起,金瞳裡流轉著破曉時分的天光。
他看見凌月緋色耳尖上細小的絨毛在夜明珠下顫動,如同初遇那日,她站在櫻花樹後看自己練刀時,落在鼻尖的花瓣。
不等鬥牙說話,凌月提起裙裊旋身,不經意間落下櫻花香的繡帕,邁著輕盈歡快地步子,朝著自己的閨樓走去。
卻在門檻處回眸一瞥。
那眼波流轉間分明噙著千年陳釀的醺然,卻又在觸及鬥牙灼灼目光時化作四月紛揚的櫻雪。
她逃也似的提起十二單衣裾消失在長廊盡頭。
唯有遺落的幽香與廊下驚起的青鳥,替她說盡了未出口的千迴百轉。
“這妮子害羞了。”
當那道茜色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鬥牙心中也放下了對冥界的憂思。
事在人為,境由心造。
沒有大妖怪的實力,根本就是自尋煩惱。
“待有了大妖怪的實力之後——”
鬥牙伸手拾起凌月遺落的櫻花繡帕,繡著暗紋的綢緞間還殘留著少女的體溫。
他輕輕地嗅了嗅,旋即將繡帕按在狂跳的心口。
“呵,那時候就跟老丈人一起,劈開三途川的浪流,去見一見地有多厚!”
“我跟凌月的婚禮,怎麼又能少了長輩的見證!”
少年大將的心中千頭萬緒,最終所有的心緒都歸於紙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回到自己的密室書房中,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寫出來。
接下來西國,將迎來長久的和平時期,正是大力發展族群的絕佳時刻——
組建預定好的三支兵團,蕩清犬族領地內的劫掠者,規劃犬族的發展方向……
同樣也是鬥牙能夠空出手,去思考接下來是尋找蓬萊島,還是尋找沒影的御用鍛刀師刀刀齋,為自己打造出鐵碎牙。
西國另外一個擁有高階妖怪,似乎與幽冥有關的森隱幽子一族,或許也應該拜訪一下。
大戰結束之後,事情一下子多了起來,鬥牙的腳步下意識地加快。
回到宅邸時,看見了跪在他門口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