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不過是順水推舟,想要摸清源氏人魚的意圖,以及享受一下被人供養的愉悅。
現在數十年過去,對人魚宮的歸屬感不能說沒有,要是源氏人魚繼續蓬勃發展,他是真的不介意融入其中。
當四人再次聚首來到西海沿線,阿修羅部隊駐地時,心中齊齊一震。
他們見到了犬族的公主、長老與天眾兩人。
四名高階妖怪的陣容,外加四支阿修羅小隊的協助。
源義朝絲毫不懷疑,對方能有覆滅瀨戶人魚的實力。
面對此等陣仗,他不由地慶幸之前的決定。
在源義朝恭敬地講述中,坐在核心位置的凌月,銀白長髮如月光傾瀉而下。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質扶手,指甲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當源義朝提及蓬萊仙島時,她纖長的睫毛被風吹動,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蓬萊島麼……”
她的聲音如同海風拂過風鈴,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
淡然的神態,彷彿說得不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島,而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鄉野小鎮。
這種態度,讓人魚四人瞬間瞭然——對方要麼早就知道蓬萊島,要麼就是不在乎。
察覺到凌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掠過,天眾·瞬雷牙觀察下瀨戶人魚,開口道。
“在蓬萊島上,我遇見了一位白鯊與人魚,看樣子應該就是你們的人,他們大機率已經被四鬥神殺死了。”
瞬雷牙離開蓬萊島時,只感受到三人的氣息,最強的龍羅不在現場。
聯想到他們的霸道兇殘,稍一推論,就知道了白鯊的下場。
人魚們聞言一驚,特別是想要獨走單幹的三河藤千代,驀然慶幸起來。
鯊魚藤代的實力,與他不分伯仲,面對四鬥神任何一人,他都不會有好下場。
“虧我們還對蓬萊島的訊息沾沾自喜,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淺。”
源義朝與源義潔對視一眼,心中皆是苦澀不已——就像是鄉下的地主老財,視若珍寶的稀罕物,在大城市裡被沿街叫賣。
對他們的打擊,更勝於聽到鯊魚藤代之死。
“多餘的話便不用說了。”
凌月指尖輕抬,一縷銀髮從肩頭滑落,她的聲音如冰泉般清冷,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金色的瞳孔微微流轉,彷彿能洞穿人心深處的猶豫與算計。
“立即就按阿修羅部隊的計劃行事,天眾前往四國方向,我與長老前往九州方向。”
她站起身,衣袂如水般垂落,在月色的輝光下,泛著清幽的冷芒。
在眾人恭敬地應允聲當中,凌月轉身時,袖擺拂過空氣,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寒意。
——彷彿再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她的時間。
畢竟,家裡的那隻色狗若是無人盯著,誰知道會整出什麼么蛾子,指不定現在就勾搭上了某個小妹妹,在你情我儂著。
戰力倍增的兩支隊伍,輕裝簡從地朝著各自的目標前進。
凌月御風而立,衣袂翻飛間眼波流轉,將身側景象盡收眼底。
紫發如瀑的紫嫣,一襲華貴紫袍裹著玲瓏身段,眼尾一抹緋紅平添幾分妖冶。
她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當真是既見清純,又顯媚態。
恰似三月枝頭初綻的紫藤,教人移不開眼去。
左側水霧氤氳處,人魚族首領夫人周身縈繞著淡淡海息,耳畔垂落的珍珠隨她側首輕晃,隱約傳來潮汐律動之聲。
雄壯健碩的三河藤千代,肌肉線條如刀鑿斧刻般分明,整個人如出鞘太刀,鋒芒畢露。
凌月垂眸俯瞰,只見山巒間妖氣翻湧——
紅邪鬼與冰嵐丸率領的阿修羅部隊各顯神通。
妖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兩尊威勢駭人的巨犬虛影。
風哮之犬踏空而立,周身纏繞著青色流嵐,四足輕點便掀起呼嘯狂風。
紅邪鬼立於其首,暗紅的長髮迎空飛揚。
那巨犬虛影縱躍如電,載著所屬犬妖部眾低空飛掠。
所過之處樹海翻湧,枝葉盡數被風刃絞碎,漫天殘綠如雨紛落。
冰牙之犬則踏山疾馳,足下霜痕蔓延,峭壁巖面瞬間凝結出幽藍冰道。
冰嵐丸負手立於犬首,雪白長髮與冰霧共舞,刀未出鞘,凜冽寒氣已令空氣凝滯。
修羅眾借冰道飛馳,如履平地,身後留下一道晶瑩的寒冰軌跡,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鋒芒。
兩犬並驅,風捲冰凝,整片山脈在這修羅之威下震顫不已。
凌月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難怪夫君如此看重妖力共鳴大陣,威勢極為不俗!”
她目光如電,看得分明——紅邪鬼率領的部眾行動如風,十人妖力共鳴之下,竟能化出堪比高階妖怪的天象疾風。
冰嵐丸麾下的霜部更是將寒氣凝練到極致,所經之處連空氣都為之凍結。
這般天象威勢,絲毫不遜色於尋常的高階妖怪,唯一差的就是永續性。
“若是千軍齊發……”
凌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寶玉,心頭掠過一絲喜意。
除了鬥牙那個不講常理的傢伙,在高階妖怪中,她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人。
可面對這等層層疊疊的軍陣妖力,恐怕也要陷入苦戰。
凌月眸光微閃,思緒如電,“倘若真能突破大妖怪之境……”
她彷彿看見未來的戰場上,鬥牙王傲立軍陣中央,銀髮在澎湃的妖氣中狂舞。
數以萬計的妖力在他周身盤旋,化作百頭猙獰巨犬仰天長嘯——烈焰纏身的、雷霆環繞的、冰霜覆體的……
各色屬性的妖犬虛影遮天蔽日,將整片戰場化作妖力沸騰的煉獄。
凌月修長的五指不自覺收攏,指甲在掌心留下淺淺月牙痕。
這個念頭太過驚人,卻又令人血脈賁張。
若真能實現,莫說西國群妖,便是整個妖界格局都要為之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