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了一會兒籠中的小灰,胡開元提議道:“二伯不愧是道法高深,身手了得。這個地方有些讓人害怕,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叫人下來幫忙吧。”
“嘿嘿,那是那是,二伯四十年的乾飯可沒白吃。”
胡二還有點意猶未盡,說到吃飯,肚子已經嘰裡咕嚕響了起來。
兩人離開溶洞,順著之前的煤窯巷道來到地面上,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下午,眾人並沒有離開,還在等著訊息,畢竟是幾條人命的事,回去也睡不著啊。
也有工友吵嚷著讓老闆趕緊報警救人的,趙老闆則是眉頭緊鎖,拿不定主意,眼見兩人平安出來了,心中那坨秤砣總算落地。
胡二簡單說了一遍事情經過,讓胡開元提著老鼠籠子留在地面,招呼徐根生和王德髮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工人下去將五個沉睡的礦工給背了出來。
眾人看到五人都安然無恙,紛紛露出了笑容。
趙世福笑呵呵拿著一根紅塔山遞過來:“胡大仙果然名不虛傳啊!我就知道找你沒錯!”
胡二接過香菸點上,猛吸了一口,昂著頭傲然道:“其實沒那麼恐怖,別自己嚇自己。我看是剛開始有一個人在惡作劇,把大家給驚著了。”
“那石洞深處有個球狀的邪祟,被我一劍劈了。這幾個人可能是撞了它,被迷暈了,我檢查過身體,都沒啥大問題。”
趙國強在一旁打哈欠:“老爸,結束了就回去睡覺。幾天了,被這一群廢物折騰得一個好覺都沒睡過。”
遠處王德發正指著地上的一個人破口大罵:“仙人闆闆,這不是王大毛嗎?他好像很多天沒來礦上了,不是說改行跑車去了嗎?原來是他在搞鬼,嚇得我們夠嗆。”
徐根生也隨聲附和:“確實要好好教訓他,以後不能開這樣的玩笑,差點出大事!”
就在閒聊的時候,其中四個工友都開始陸續轉醒,一切正常。
但是王大毛卻始終沒醒,反而身體肉眼可見地慢慢癟了下去,然後漸漸沒了呼吸。
中途有人提議趕緊去打電話叫救護車,卻被趙家父子用威脅的眼神給制止了。
出了人命可是大事,安排人跑去通知王大毛的家屬。
胡二和胡開元先後上去檢視了一番,王大毛並沒有外傷,勉強算是氣血虧損而亡,誰也沒辦法。
胡開元看了一眼老鼠籠裡還在酣睡的小灰,心中琢磨著寄生體和宿主的關係,沒再說話。
很快,附近小診所的醫生和王大毛的父母都被找來了,能來這裡挖礦的基本都是附近村裡的人,家住得並不遠。
王大毛父母也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確認人已經沒了,一頓哭天喊地之後,就開始跟趙老闆商量善後事宜。
眾人這才搞清楚,王大毛原本一直在這裡斷斷續續當了六七年礦工,因為趙老闆總是剋扣拖欠他工資,前陣子聯絡到一個能賺快錢的活計,就外出跑車了,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善後的時候,老夫妻倆同趙老闆發生了嚴重的衝突。
兩位家屬認為王大毛是礦上的工人,出了事當然礦上要負責。
趙國強則非常強勢,強調王大毛之前一直屬於臨時工,自己煤礦的臨時工都是按天發工錢,一天不發錢就不是礦上的人。
“王大毛有陣子沒來礦上,早就不屬於煤礦了,自己跑來出了事,憑什麼讓煤礦負責,老子沒讓你倒賠,告你損壞礦井裝置就不錯了!”
老夫妻倆一聽還有這種說法,當場就給老闆跪下了,涕淚橫流:
“趙老闆你行行好,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我們家就這一個娃兒,沒了啊啊啊……”
兩位老人直接抱住了趙老闆的大腿,鼻涕沫子都粘在褲管上了。
趙世福已經被吵得失去了耐性:“去去去,都這樣了還來訛我們,強子,把保安隊長找過來!”
胡二剛從礦井旁的臨時財務室出來,清點著嶄新的票子,一見這場景,就要帶著胡開元轉身離去。
胡開元全程都在旁邊看著,但大人們說話,小孩是插不進嘴的,沒人聽。
胡開元衝著胡二耳語了幾句。
胡二瞅了一眼,見侄兒態度堅定,就大步來到了老夫妻面前,將到手的錢加上之前給的定金,一共八百塊,都塞進了老頭和老太太手裡:
“死者為大,先入土為安吧!”
扭頭直接指著趙世福鼻子開罵:
“趙老頭兒!你狗日的做事別太缺德,給人留一線!你多少把人家兩口子養老的錢出一點撒,下次你們家再出事,有本事別來求老子,老子收費加倍!”
說完,豪氣地帶著胡開元大步離去,礦上做好的飯也不吃,連拖拉機也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