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承亦的袖口蹭過她的衣角,兩人誰都沒動。
他偏過頭,只見夏如荼專注地看著,眼中映著的花火明明滅滅,連帶著自己的心,也跟著這光,在暗夜裡輕輕晃,晃出些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火樹銀花,星橋鐵鎖。
夏如荼默唸著,突然覺得,今晚也不那麼糟。
側過眼,只見殷承亦完美的側臉被光勾上了層夢幻的邊,垂落的睫毛,在眼瞼投下小小的影。
連微動的喉結,都過分的好看。
被她看得不自在,殷承亦咳了一聲,起身穿上外套。
繫好釦子,他走到夏如荼旁邊,抬起手。
手一頓,一偏,落在了她肩上,拍了兩下:
“新年快樂。”
聲音像揉進了夜色,靜謐而溫柔,帶著來自胸腔的顫音,順著空氣流淌。
“新年快樂。”
夏如荼抬起頭,彎了眼梢。
下了樓,出了小區,上了車,殷承亦得救般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襯衣和大衣的遮掩,挽救了他身為男人的尊嚴。
也還好自己夠機智,轉移了話題。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
但……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明明第一晚都表現得比這次好。
他低頭,盯著已經洇出痕跡的褲子看了一會兒,煩躁地點火,開車。
車如離弦的箭一般,在空蕩的街上衝了出去。
……
新年第一天,夏如荼值班。
走在空蕩的大樓裡,一切都跟過年前一樣。
又好像有點什麼,不一樣了。
大半年的工作,好像已經對這裡有了歸屬感。
也有了點期待感。
頂樓的那間熟悉的辦公室,大門緊緊閉著。
可夏如荼還是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她盯著那扇門。
兩秒後,她輕折眼梢,漾起淺笑,轉身離去。
此時辦公室的主人,正一臉嚴肅地坐在家庭醫生對面。
趙醫生覺得自己也是活見鬼了,大過年被他偷偷摸摸喊過來,老婆還以為他去見情人了。
聽完殷承亦的講述,趙醫生掩飾般咳了一聲,一本正經說到:“偶爾出現一次,也不一定是出了問題。”
“現在年輕人生活壓力大啊之類的,都會有影響。”
“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做個檢查……”
殷承亦將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做檢查?那不全家皆知了?
看他一臉苦大仇深,趙醫生忍住笑意,又說到:“但我建議,可以觀察看看。”
“怎麼觀察?”
“就……”
趙醫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當然就是每次,的時候,看看會不會總是發生這種情況。”
“偶爾一次沒事,要是經常,那就得引起重視了。”
“……”
怎麼,還要他經常找夏如荼出出醜嗎!
是嫌他急智用不完嗎?
殷承亦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說:“好,知道了。”
趙醫生臨出門,又突然轉過頭叫住他:“小殷總。”
殷承亦神經一緊,趕忙問:“什麼?”
“下次這種事,打電話說就可以。”
“……”
趙醫生走後,殷承亦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不是昨天才見過,怎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