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交換餘生》你什麼時候創作好,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那首歌。”
陳澈道:
“等我弄好了發給你。”
林歲歡追問道:
“這首歌你也要送給我唱嘛。”
“可以。”
陳澈並沒有小氣,反正又不是他辛辛苦苦從頭創作的,他倒是無所謂。
至於版權,都在他這邊,真要有什麼盈利的可能,這些錢他想要就能要過來。
“我…”
“等等。”
林歲歡還準備說什麼,陳澈卻直接打斷了他,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太晚了,最後一個問題。”
林歲歡聞言安靜下來,靜靜望著略帶嚴肅的陳澈,不甘心的咬著舌頭。
她多想和以前一樣,在這樣的狀態下和陳澈打鬧,可惜如今的對方帶著傷。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
等林歲歡重新抬起頭時,她的眼睛已經泛紅一片,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好,最後一個問題…”
說著,她頓了頓連忙扭頭看向別處,仰頭控制著情緒,聲音略顫道:
“陳二,我想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你是因為我是誰的孫女、女兒、妹妹,還是因為我是林歲歡,才選擇的救我。”
林歲歡話落,眼睛緊緊盯著陳澈,那雙此刻盛滿水霧的眼睛,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一絲孤注一擲的勇氣。
她纖細白嫩的手指,無意識的絞著紗裙的裙襬,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陳澈見狀,沉默了片刻。
夜風拂過花園,帶來遠處隱約的樂聲和植物的沙沙響動。
也吹拂著她散落的金色髮絲,在她蒼白的臉頰旁搖曳,顯出幾分脆弱。
陳澈微微檸了檸眉,目光掠過林歲歡泛紅的眼眶,最終坦誠的迎上她的視線。
“那天晚上情況危急,其實我根本來不及想那麼多,你能明白嘛。”
說著,陳澈微微停頓,像是在回憶著,也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道:
“如果非要一個答案的話,我想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是那個會吵著聽新歌,會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心得像個孩子的林歲歡。”
陳澈說完,沒等林歲歡說什麼,乘著夜風的微涼,緊接著又道:
“其實換做是樂樂,面臨那樣的危險,我想我都會盡力去做點什麼。”
看見陳澈坦坦蕩蕩十分真誠的眼神,林歲歡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力道大得幾乎要咬出血來,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喉嚨裡翻湧的哽咽。
然而,那強撐的堤壩,終究在陳澈面前還是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大顆淚珠掙脫了眼眶的束縛,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急速滾落,在她精緻的下頜處停留了一瞬,滴落在她緊攥著裙襬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猛的低下頭,不想讓陳澈看見,金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但她此刻劇烈起伏的肩頭,以及那聲極力壓抑卻仍洩露出來的、細微的抽氣聲,卻將她洶湧的情緒暴露無遺。
她就那樣低著頭,站了好幾秒。
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宴會殘音和近處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不久,林歲歡還是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眶和鼻尖哭得通紅。
她飛快的抬起小手擦掉眼淚,仰起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哽咽,甚至試圖擠出一個慣有的、滿不在乎的笑:
“哦…我知道,你肯定是怕我出了事,以後沒人唱你寫的歌了,對吧?”
她試圖用玩笑掩蓋失落,但以往很好的演技在此刻顯得有些拙劣。
陳澈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安慰都可能是更深的誤導。
他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順著林歲歡的話給了對方一個臺階道:
“是啊,你可是我最看好的歌手。”
這句話半真半假,卻成功的讓林歲歡找到了一個落地的支點。
“好了,我問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了一些,看向陳澈忽然提高聲音,故作輕鬆的擺擺手,強顏歡笑道:
“你走吧,不然某人該等急了。”
陳澈看著她甚至往後退了一小步,知道這場短暫的、衝動的談話該結束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知道啦,囉嗦”
林歲歡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卻迫不及待的擺手驅趕道:
“快走快走,別讓我看見你,等下次見面…算了,你還是回去吧。”
陳澈看著她微顫的肩頭,不由抬起手,到最後還是放了下來,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剛才過來的方向抬腳走去。
林歲歡在這時扭回頭,望著那道背影眼睛裡摻雜著無盡失落。
…
“哥哥,晚安。”
走廊裡,小桃奈擔憂的看了一眼陳澈,最終還是快步走向了林歲歡。
“晚安。”
陳澈望著小桃奈離開的背影,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草莓甜香和淡淡的淚意。
不久。
陳澈重新走回到了大廳。
秦雅南看見他,放下手機,很自然的重新挽住他的手臂,什麼都沒問。
“走吧。”
她輕聲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嗯。”
陳澈點頭。
兩人並肩朝外面走去,身影很快漸漸融入燈光璀璨又神秘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