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兵離開之後,宋墨和顧廷燁也看向了那輛藍色馬車。
藍色馬車不多時便停在了街邊一個衚衕口,而後一箇中年男子下了馬車。
男子很是警覺的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什麼異常後,才走進了衚衕內。
當看清中年男子相貌之後,顧廷燁很是詫異說道。
“硯堂,那不是你爹嘛。”
“他怎麼看起來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啊,看著不像是在幹什麼好事啊。”
宋墨也是滿臉疑惑看向賈琅問道。
“公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賈琅拍了拍宋墨的肩膀後說道。
“硯堂,你要做好心裡準備啊。”
“你是不是很好奇,你爹幹嘛喬裝前來,還鬼鬼祟祟的。”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你爹在這養了個外室。”
“咳咳。”
一聽這話,宋墨和顧廷燁都被驚得咳嗽了起來。
隨後顧廷燁很是詫異說道。
“不是,就養個外室而已,英國公至於嘛。”
“他怎麼說也是一家之主,也沒聽說國公夫人是善妒之人啊。”
宋墨也很是不解說道。
“公爺,我爹他對女色並不喜愛,這麼多年府中連個妾室都沒有。”
“我母親以前還曾勸過他收兩個側室,免得旁人議論,說是我母親善妒,但我爹都拒絕了。”
“他何必偷摸的在外邊養妾室呢。”
賈琅擺了擺手後說道。
“這個外室跟你們想的那種外室不一樣,她在這已經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這二十年,你爹隔三差五就會來看她。”
宋墨聽後很是詫異說道。
“這,我爹孃成婚也不過二十一年,公爺的意思是,在我爹孃成婚之前,我爹就和這個外室好上了是嗎?”
賈琅微微點頭後說道。
“沒錯,是這樣的。”
“住在這裡的女人名叫黎舒窈,原本是教坊司的一個犯官之女。”
“她認識你爹,比你娘還要早得多。”
“另外,硯堂,關於萬佛寺,你難道就沒有聽你母親提起過什麼事情嗎?”
宋墨仔細回憶了一番後有些驚駭說道。
“我想起來了,我母親當年就是在萬佛寺早產後生下了我弟弟。”
賈琅意味深長說道。
“大凡早產之人,基本都先天體弱多病,極易夭折,但你弟弟身體很好,跟早產之人可不太像。”
“硯堂,你難道就不覺得其中有什麼蹊蹺之處嗎?”
顧廷燁聽後略一聯想,而後一臉震驚說道。
“公爺,你的意思是、是、”
顧廷燁險些脫口而出,但看著宋墨越發難看的臉色,終究還是忍住了。
宋墨此時心裡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賈琅詢問道。
“公爺的意思是,我弟弟根本就不是我母親的血脈,而是我父親與這個外室所出是嗎?”
賈琅微微點頭後說道。
“硯堂,你不是一直都不理解,一個人為何會不愛自己的兒子嘛。”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他不愛孩子的母親。”
“常言說得好,愛屋及烏,相應的,便有了恨屋及烏。”
“你爹和你娘,是家族聯姻。”
“你爹想娶的,一直都是這個外室。”
“他覺得是你娘破壞了這一切,但他又離不開定國公府的支援。”
“所以他只能忍著,表面上裝作和你娘恩愛。”
“他把這份壓抑,完完全全的發洩到了你身上,這就是你不被他喜歡的根本原因。”
“我知道,你到現在還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沒關係,我再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咱們走吧。”
賈琅率先走出,隨後宋墨和顧廷燁緊隨其後,三人直入萬佛寺,來到了萬佛寺住持居住的禪堂外。
一個小沙彌看到了賈琅三人後趕忙攔住三人去路說道。
“三位施主,此處乃是我寺住持清修的禪堂,不對香客開放。”
“三位若是想誦經禮佛,還請到大殿去。”
賈琅理都沒理這個小沙彌,徑直便往裡走。
小沙彌見狀正準備說話之時,卻被顧廷燁一把扭住了手臂,疼的小沙彌齜牙咧嘴。
在賈琅和宋墨進去後,顧廷燁才笑了笑說道。
“你說說你,一個月就那點月錢,你玩什麼命啊,起開。”
隨後顧廷燁一把推開了小沙彌,也走進了禪堂之中。
禪堂內,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和尚此時正打坐在蒲團上。
當聽到腳步聲後,老和尚緩緩睜開了雙眼後說道。
“幾位施主不請自來,卻不知所為何事啊。”
賈琅看了老和尚一眼後說道。
“今日前來,是想請大師講一講十七年前驚蟄日的一樁舊事。”
“大師不會沒有印象了吧。”
老和尚聽後嘆了口氣說道。
“這段孽債,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老衲就知道會如此。”
“不知各位與英國府,是何關係啊。”
宋墨聞聽此言趕忙詢問道。
“在下便是英國府嫡長子宋墨。”
老和尚有些感慨說道。
“老衲當年畏於強權,不敢揭露真相。”
“今日能了卻當年舊事,也算是匡扶過失。”
“也罷,既然是定襄侯當面,那老衲便將當年舊事一一告知。”
而後老和尚便娓娓道來。
當年宋墨的母親蔣惠蓀懷有身孕,前來萬佛寺祈福。
彼時宋宜春養的外室黎舒窈已經產下一子,一個月大了。
宋宜春為了能給這個外室子謀取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暗中用手段害的蔣惠蓀受驚早產。
而後宋宜春又安排人偷換了嬰兒,蔣惠蓀產下的是一個女嬰,宋宜春卻說是男嬰。
就這樣宋宜春把外室子變成了自己的嫡子。
蔣惠蓀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稀裡糊塗的給小三養了這麼多年兒子。
但這一切,都被萬佛寺住持看在眼裡。
只是他擔心萬一自己說出真相,宋宜春對自己下毒手,所以才沉默不語。
這倒應了仙尊之中竹君子與春秋蟬的故事。
君子不會撒謊,但是面對強權,會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