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靜立一旁,對影隨風和俠隱一號內心那如同過山車般起伏的擔憂與最終釋然,毫無感覺,更談不上分毫憂慮。
他的思緒,早已落在了更遙遠、也更本質的地方。
有些人,僅僅因為血脈相連,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擁有了主宰另一個生命的權力。
他們冠以“父母”之名,卻行著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對於聖靈心與藍研雨,林泉在採兒的表現以及細枝末節的地方,便已從命運的蛛絲馬跡中窺見了他們的面目。
他們於採兒而言,從來不是什麼溫暖的港灣,而是構成那段漫長、冰冷、浸透痛苦回憶的重要一環。
林泉早已將他們納入考量,作為將採兒推入絕望深淵的推手之一,他們對他的敵意、排斥、乃至歇斯底里的憤怒,都在意料之中,如同劇本上早已寫定的情節,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漣漪。
在他降臨之前,這對夫婦可以憑藉那點可憐的血緣羈絆,肆無忌憚地決定採兒的一切,予取予求——他們從未真正將她視作需要呵護、需要關愛的女兒。
他們將一個懵懂幼童,冷酷地投入了輪迴試煉那吞噬光明的黑洞,美其名曰“聖殿的榮耀”、“血脈的責任”,實則是對親情的徹底背叛與踐踏。
他們吝嗇給予哪怕一絲溫暖的注視,一句關切的問候。
在這人族聖地的巔峰,採兒明明擁有血脈相連的至親,卻活得比荒原上的孤狼更加孤立無援,她的童年,被剝奪了色彩,只剩下冰冷的石壁與無休止的試煉。若非他的到來,這扭曲的宿命,恐怕會沿著那條註定的軌跡,將她徹底碾碎,直至靈魂凋零。
可這世間,沒有如果。
他來了。
聖採兒的命運之線,自他指尖觸及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扭轉,掙脫了那所謂“父母”佈下的無形枷鎖。
從今往後,聖採兒的道路,聖採兒的悲歡,聖採兒的意志,再也不會被那對冠以父母之名的人所主導。
血緣?那不過是冰冷的生物學符號,它賦予了他們誕育之責,卻從未賦予他們肆意傷害、操控、乃至獻祭子女的權力!
生而不養,已是失職;養而不教,是為失德;而如他們這般,將親生骨肉當作冰冷的工具、榮耀的祭品,這何嘗不是一種深重且無法寬恕的罪孽?
一種披著冠冕堂皇外衣的精神虐待!尤其物件是聖採兒這樣,從懵懂記事起,便從未在父母懷中感受過一絲溫暖,從未在恐懼時聽到一聲安撫,她的世界,只有黑暗、試煉和無處不在的“責任”的可憐女孩。
從前,聖採兒身後空無一人。整個刺客聖殿,說穿了,都在利用她。利用她先天輪迴之體的天賦,利用她承受試煉的痛苦,換取那虛無縹緲的未來希望。那時的她,稚嫩的肩膀如何扛得起整個聖殿的“期望”?
她孤立無援,被聖殿用大義的名分、用“為了人族”、“為了聖殿”的崇高話語死死裹挾,如同一隻被蛛網纏住的幼蝶,只能在那名為“宿命”的羅網中,默默承受著生命無法承受之重,連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現在,一切不同了。
林泉的目光,緩緩垂下,落在了自己腰間那柄古樸的長刀之上。暗沉的刀鞘包裹著內斂的虛無鋒芒,刀柄的紋路彷彿蘊含著歲月的沉澱與無聲的咆哮。
護國昭刀,“無”
這柄曾斬斷山河、滌盪妖氛的古老神兵,難道還不能成為他立足此世的根基?難道還護不住一個他想護住的小女孩?
旁人的意見?林泉想那不過是拂過山崗的微風,連讓他衣角飄動都嫌無力。
無論是那對名義上的父母,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曾祖聖月,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認可與否,他們的憤怒與質疑,都無法左右他的意志,更無法強迫他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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