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心情,甜中帶酸,酸中帶澀,雖然很懷念曾經的美好,但深知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雖然容貌和聲音沒有多大變化,但舉手投足之間,早已告別了以往的青澀和無知,反而變得更加成熟和理性。
張揚一下子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著,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嗨,好巧啊!”
趙婷抿著嘴唇,挺了挺身子,淡淡笑著說:“是啊,真巧!”
冷風呼呼地颳著,趙婷的頭髮被吹得有些凌亂。二人一直沒說話,隔了好久,張揚才尷尬又緊張地從嘴裡生硬地擠出四個字:“好久不見!”
趙婷把手插進粉色羽絨服的衣兜,吸了吸鼻子,眼眸裡汪著一團熱淚,不知道是因為久別重逢,還是因為天氣太冷。她白皙精巧的鼻子又酸又澀,眼睛也跟著難受。
“是啊,好久不見!”趙婷低著頭,語氣盡量保持平靜,不敢直視張揚的眼睛。此時她的內心是平靜的,就像毫無波瀾的一池湖水。當一句好久不見說出口的時候,她再也難以控制內心洶湧著的情緒和滾動在眼睛裡的淚水。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這段感情,但這場不期而遇的久別重逢,就像一場沒有預告的暴風雨,讓她措手不及。
張揚敷衍地笑著,再次尷尬地寒暄著:“你還好嗎?”
趙婷淡然一笑,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我挺好的,你呢?”
“我還行,目前在深圳的一家傢俱公司上班,深得領導器重。每個月能掙不少錢,除了給家裡寄一些錢,我在銀行卡里還存了不少。”張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騙趙婷,很可能是因為他太想讓趙婷知道,和她分手之後,他過得很好,離自己當初的夢想也越來越近。
趙婷甜甜一笑:“知道你過得好,我很開心。你還跟以前一樣,但凡有點好事,總愛給人炫耀。”
張揚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看了趙婷一眼,眼神飄忽不定,害怕被趙婷發現他說謊話。二人簡簡單單聊了幾句,趙婷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她母親打過來的電話,叫趙婷趕緊回家吃飯,親戚們都在等著她。
二人就這樣匆匆見面,匆匆而別。張揚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趙婷漸行漸遠的背影,恍然如夢一樣唏噓感慨著。
正月初六晚上9點多,張揚坐上了回深圳的K132綠皮火車。張揚這一次買的臥鋪,沒有像剛畢業那會買硬座。連續坐40多個小時的硬座實在太難受了,尤其是想睡覺的時候,只能靠著椅背,跟隨著顛簸的火車半睡半醒,而且很難伸長腰腳,渾身難受。
此刻,張揚悠閒地坐在過道的座椅上,一邊吃著紅燒牛肉泡麵,一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他的心思就像奔跑的火車一樣起伏不定。他不知道簡風傢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從過年到現在,簡風傢俱的微信群裡除了過年期間大家群發的拜年訊息之外,再沒有其他動靜。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到現在大腦還是一片混亂。他索性不想了,拿著吃完的泡麵桶扔到火車車廂中間的垃圾桶,然後站在兩節車廂的接頭處,抽著煙,聽著火車的哐當聲,隨著車廂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