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們才明白,普通人當然不敢觸怒司徒家,但敢跟司徒家動手的人又怎會簡單。
自那之後周家因為損失大量頂尖高手徹底淪為三流,而司徒家主也一蹶不振,自此再也未娶,四處求藥希望能救回命若懸絲的女兒。
“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檔子事。”
顧墨摸著下巴略作思量,他覺得羅玉鑫那小子肯定也知道這個事,怪不得他找來演女主的不是別人,偏偏就是司徒晴兒。
“顧前輩,你之前不是問我,像怪物一樣活一回,亦或者選擇當個普通人死去,哪個才是真正的悲哀嗎?我覺同樣悲哀。
但如果能夠成為怪物能讓身邊人不再面臨同樣悲哀的選擇,那悲哀這件事本身或許並不悲哀。”
你還搞上哲學了。
顧墨在心裡吐槽著。
不過吐槽歸吐槽,聽周峰之前這麼一說,他倒是覺得對方的父母的正直程度不是普通修士能比擬的。
修仙界通常僱傭來的打手根本沒有忠誠度可言,撐撐場面還行,真遇到危險隨便交個手發現不敵就先一步遠遁了,怎麼可能死拼到最後一刻就算身死也要保護僱主?
這麼多年的苦修,當打手也只是要賺點靈石,怎麼可能為此把性命搭進去。
嗯,這麼來看的話,至少周峰他的父母在職業精神這方面沒得說,這也算是執劍衛道君赴死了。
顧墨自問自己沒有那魄力為了保護別人能做到甘願犧牲自己的程度,最起碼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還不存在。
“我以前一直以為他們是死於意外,我以為他們是死於一次妖獸的獵殺。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告訴我,說修仙界就是這樣,爭搶資源打打殺殺,有些人學著該怎麼去獵殺妖獸,而有的人會想著怎麼去殺人……”
周峰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思緒瞬間就回到了當年的那一刻。
那晚的房間裡父母坐在自己左右,靈石燈泛黃的光亮照得房間很暖。
“那我不跟別人搶就好了,我不去搶別人的東西他們就不會打我啦。”
與稚嫩聲音相同的是孩童的無知,那是周峰很小很小的時候,第一次窺探這個真正的世界。
“可要是哪一天,別人要來搶孃親還有你爹的性命怎麼辦?你也要拱手相讓嗎?”
婦人撫摸著孩童的腦袋柔聲教導著。
“當然不可以!可是,可是爺爺還有大伯他們都說這一輩裡我心性不堅資質最差,如果有敵人爹孃都打不過爺爺也打不過,那峰兒我也什麼都做不了呀。”
“臭小子你是不是怕死啊。”坐在一旁擦刀的漢子雙指敲打在孩童頭上笑罵一句。
“我才不怕死呢!可是,我怕爹和娘死……也怕我死了爹和娘會傷心。”
一旁的婦人見兒子要掉小珍珠了,連忙埋怨起一旁光著膀子的丈夫。
“你呀,整天跟孩子說什麼死不死的呢。咱倆這麼拼命不就是為了以後孩子不用那麼危險嘛。”
“嘿嘿,我這不是在教他修行之道嗎。”
“哪有你這麼教的,以後日子長著呢,不會慢慢來……”
“嘿嘿嘿,兒子你聽我的,這世界上每個人踏入修行之道都有著自己的理由,不甘命運不甘平凡,修仙是他們翻身唯一的契機。
如果僅僅是面對強權,面對強大的對手就退縮畏懼的話,那你一開始就不應該踏上這條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底線,他能讓獨身一人的散修敢於向龐大家族挑戰,也能讓卑如螻蟻的廢柴向仙家宗門揮劍,有些東西你失去了或者將要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這個世界總會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