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麼讓本侯信?”
手指順著脊樑往下,在尾椎處重重一按。
“是這副抗拒的身子?還是……”
他捏住她的唇。
“學不乖的嘴?”
五更梆子響過三遍,沈昭月睜眼看著帳頂。
身側人呼吸綿長,手臂卻仍如生鐵般錮在她腰間,彷彿夢裡都在防備她逃走。
藉著窗紙透進的蟹殼青,她凝視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
分明朝夕相對,這些天卻分外陌生。
“再看就辦了你。”
裴霽舟突然出聲,嚇得她差點滾下床。
男人倏然睜眼,手指精準捏住她下巴。
“昨夜沒夠?”
沈昭月縮排被子裡,渾身像被馬車碾過。
腿間黏膩未乾,稍微一動就扯得生疼。
她盯著裴霽舟鎖骨上自己咬的牙印,恍惚想起昨夜他掐著她腰說“懷不上就別下床”的狠勁。
“侯爺。”
她嗓子啞得不成調。
“我昨日真的沒有見過外人。”
裴霽舟蹙眉,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
他起身時肌肉線條在晨光裡起伏,後背上全是抓痕。
“翠兒!”
小丫鬟戰戰兢兢捧著銅盆進來,頭垂得幾乎埋進前襟。
裴霽舟就著她的手洗漱,突然問。
“昨日都有誰來過偏院?”
翠兒偷瞄沈昭月一眼,嚥了咽口水,如實回道。
“回侯爺,只有、只有大小姐身邊的丫鬟……說是送洗衣裳。”
銅盆“咣噹”一聲被擱在架上,水紋晃了幾晃。
裴霽舟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眼風掃過翠兒發白的指節。
“記著,偏院不是誰都能進的地方。”
他聲音不重,卻像浸了霜。
“若再有下次,自己去管事那兒領罰。”
沈昭月裹著被子發抖,看著裴霽舟隨手拋給翠兒一袋銀子。
“去庫房給你家姨娘領最好的傷藥。”
他繫腰帶的動作頓了頓。
“再熬碗避子湯。”
翠兒連滾帶爬退下後,屋內靜得可怕。
裴霽舟立在銅鏡前整肅衣冠,玄色官服襯得人如冷鐵。
“朝陽公主大婚,皇帝會大赦天下。”
裴霽舟突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安分些,本侯或許開恩讓你母親來觀禮。”
沈昭月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這是威脅還是交易?沒等她琢磨明白,裴霽舟已經大步流星的離開。
沈昭月望著晃動的門簾,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朝陽公主大婚……母親……
她突然覺得可笑,自己竟成了他掌中博弈的籌碼,連骨肉血親都能被拿來要挾。
簷角銅鈴輕響間,小丫鬟們踩著細碎的步子走過。
笑鬧聲像隔著一層紗,與這深院裡的哀樂總不相通。
沈昭月緩緩起身,腿間的疼痛讓她動作遲緩。
更痛的是心口那處,彷彿被生生剜去一塊,只餘個血窟窿,呼呼地漏著寒風。
她彎腰拾起地上那枚摔裂的羊脂玉佩,指腹輕輕摩挲過陸氏家徽的紋路。
裴霽舟不信她。
或者說,他從未真正信過任何人。
沈昭月忽然想起昨夜他掐著她腰時眼底翻湧的暗色。
那不是情.欲,而是掌控——他要她痛,要她怕,要她逃無可逃。
可若她真的逃了呢?
她垂眸,將玉佩丟進妝奩最底層,輕輕合上。
或許,該讓他也嚐嚐失控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