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堪堪亮起時,裴霽舟已經穿戴整齊。
他站在床榻邊,垂眸看著熟睡中的沈昭月,眸色深沉如墨。
她側臥在錦被中,烏髮如瀑散在枕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
昨夜折騰到三更天,她累極了,此刻睡得正沉,連他起身的動靜都沒能驚醒她。
裴霽舟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頸側的紅痕。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印記,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睡夢中的沈昭月無意識地蹙眉,往被子裡縮了縮,似乎本能地想要躲避他的觸碰。
“侯爺,熱水備好了。”
翠兒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手中的銅盆不小心撞上了門框,發出“咚”的一聲響。
裴霽舟皺了皺眉,目光凌厲地掃過去。
翠兒嚇得一哆嗦,慌忙低下頭。
他確認床上的人沒有被驚醒,這才收回視線,大步走出內室。
床榻上,沈昭月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外間傳來水聲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接著是裴霽舟冷淡的吩咐。
“不必叫醒她。”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開合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沈昭月依然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裝作熟睡的模樣。
她悄悄將眼睛掀開一條細縫,藉著朦朧的晨光,看見翠兒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昨夜散落的衣物。
那件被撕破的紗衣還可憐兮兮地掛在屏風上。
沈昭月一動不動,直到確認房內再無旁人,才猛地睜開眼,迅速翻身下床。
她的動作很輕,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梳妝檯的暗格被她小心地撬開,裡面躺著一支細長的蠟燭。
這是她發現密道的當晚偷偷攢下的。
她將蠟燭點燃,火苗在無風的室內筆直向上,映照著她蒼白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將蠟燭靠近床榻旁那塊鬆動的地板。
火苗突然微微傾斜,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有風!”
沈昭月心頭一跳,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有風就意味著暗道另一端有出口,她的猜測沒有錯!
她咬住髮帶,將散落的碎髮草草束起,又摸出早已備好的細繩,一端系在床腳,另一端纏在腕上。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後路。
萬一在暗道中迷失方向,至少還能順著繩子找回來
黑暗的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散發著陳年的黴味。
沈昭月屏住呼吸,腦海中浮現出趙媽媽那驚恐的表情。
“柳姨娘……”
她默唸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踏入暗道。
潮溼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她的繡鞋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每下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彷彿要衝破胸腔。
暗道比想象中更窄,沈昭月舉著蠟燭,火光僅能照亮方寸之地。
石壁上佈滿抓痕,有幾處還沾著暗褐色的汙漬——像極了乾涸的血跡。
她強迫自己不去細想,沿著主道向前,卻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走了約莫半刻鐘,暗道開始分叉。
沈昭月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三條岔路。
每一條都黑黢黢的,像是通往不同的地獄。
她正猶豫著,突然一陣風從左前方吹來,蠟燭“噗”地一聲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沈昭月僵在原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就在這時,她忽然意識到什麼。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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