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嚴密的看守,我一個大活人還能飛出去不成?”
翠兒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房外,沈昭月便從枕下摸出準備好的蠟燭和火石。
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確認四下無人後,迅速撬開了那塊鬆動的地板。
“這次要往中間。”
她低聲自語,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前日發現的馬廄出口太過顯眼,今日她決定探索另一條岔路。
燭光在幽暗的密道中搖曳,映照出石壁上斑駁的水痕。
這條向西的岔路比之前的更為狹窄,沈昭月不得不側身前行。
密道蜿蜒向下,空氣愈發潮溼窒悶。
約莫前行了半刻鐘,前方突然傳來細微的人聲。
沈昭月立刻屏住呼吸,貼著石壁緩緩靠近聲源。
“這次非要撕破她那副假清高的臉皮不可!”
裴惜綰尖利的聲音透過石縫傳來,驚得沈昭月手一抖。
燭淚滴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
她連忙貼近石壁細聽。
“大小姐,侯爺今早特意吩咐不許人打擾……”
丫鬟的聲音從石壁另側傳來,尾音發顫。
“閉嘴!”一聲厲喝炸響,伴隨著金屬髮簪劇烈晃動的簌簌聲。
“我堂堂侯府小姐,要見個賤妾還要看時辰?”
腳步聲突然逼近石壁,沈昭月甚至能想象裴惜綰繡鞋上綴著的珍珠正隨著跺腳的動作亂顫。
“裴霽舟不在更好,我看這一次誰還能護著她!”
沈昭月渾身血液都涼了。
聽這動靜,裴惜綰正帶人往她的院子來!
她轉身就往回跑,燭火在疾行中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沈昭月顧不得重新點燃,憑著記憶摸索著往回趕。
終於,前方出現一絲微光——是房間的入口!
沈昭月手腳並用地爬出密道,剛將地板恢復原狀,院外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翠兒張開雙臂擋在房門前,身子繃得緊緊的。
她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提高音量。
“大小姐!月姨娘正在休息,侯爺吩咐過,您、您不能……”
話未說完,裴惜綰已冷笑一聲,猛地抬手一揮。
“滾開!賤婢也敢攔我!”
一記狠辣的耳光重重甩在翠兒臉上,力道大得讓她整個人踉蹌著歪向一旁。
裴惜綰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睨著翠兒,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再敢多嘴,我就讓人拔了你的舌頭。”
身後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翠兒的胳膊,像拖麻袋一般將她狠狠拽到一旁。
與此同時,沈昭月飛快扯散發髻,將沾了泥汙的外裳團起塞入床底。
她剛躺下蓋好錦被,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冷風裹挾著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她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
“裝什麼睡!”
裴惜綰一把掀開錦被。
“給我起來!”
沈昭月緩緩睜眼,對上裴惜綰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
她撐起身子,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大小姐今日怎麼得空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