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比想象中還要偏遠。
馬車行了整整一日,直到天已經黑沉才抵達。
沈昭月掀開車簾,看見一座院落孤零零地立在山腳下,四周是望不到頭的稻田。
“姨娘當心腳下。”
翠兒扶著她下車,兩個粗使婆子已經等在門前。
為首的那個嬤嬤約莫五十歲上下,生的慈眉善目,這會兒正暗戳戳打量著沈昭月。
“老奴姓周,是這莊子的管事嬤嬤。”
她快步上前,語氣恭敬。
“侯爺早派人來吩咐過,說姨娘身子需要靜養,主院已經收拾妥當了。莊子上不比侯府,吃穿用度都簡陋些……”
沈昭月微微一怔。
這與她預想的冷遇截然不同。
翠兒抱著包袱跟在後面,小聲安慰。
“莊子遠了點,但好在是個獨門獨院...”
穿過兩道門,眼前豁然開朗。
看得出來主院陳設佈置都是幾年前時興的,但勝在乾淨整潔。
周嬤嬤笑道。
“這原是侯爺年輕時呆過的地方,最是清淨。”
沈昭月指尖撫過不染灰塵的窗欞,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裴霽舟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要放逐她,又何必做這些表面功夫?
“侯爺…可還說了別的?”
周嬤嬤搖頭。
“侯爺只吩咐要好生照料姨娘。”
當夜沈昭月躺在乾淨的被褥裡,竟比在侯府睡得安穩。
翠兒在隔壁小間歇下,睡前還喜滋滋地道。
“月姨娘,奴婢看侯爺心裡還是惦記您的。”
最初三五天月,莊上眾人確實待她如上賓。
周嬤嬤每日親自來問飲食喜好,小廚房變著花樣做藥膳。
丫鬟們手腳勤快,連洗腳水都是掐著時辰送來。
府裡送來的月例銀子分毫不少,反倒比在侯府時更寬裕。
可第七天,查賬的人來過莊子後,一切就全變了。
“我當是什麼正經主子,原來是勾三搭四的姨娘,姨娘身子弱,住這麼大屋子反而招邪!”
周嬤嬤指揮婆子們將沈昭月的物件胡亂塞進箱子。
“後邊小院更養人,月姨娘請吧!”
所謂小院,其實是間靠近馬廄的偏房。
翠兒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就是給姨娘住的?”
周嬤嬤冷笑。
“怎麼,嫌差?侯府來的貴人就是嬌氣。這院子冬暖夏涼,前年旁人的外室來住過,還誇好呢!”
沈昭月按住翠兒的手,輕聲道。
“挺好的,清淨。”
她走進正屋,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一看就是臨時安置的。
一張硬木板床,一個衣櫃,一套桌椅。
窗紙破了幾個拳頭大的口子,有風從縫隙裡鑽進來,發出嗚嗚聲。
翠兒紅了眼眶,急忙開啟包袱取出被褥鋪床。
周嬤嬤站在門口,陰陽怪氣道。
“姨娘早些歇著吧,明日卯時開早飯,過時不候。”
待周嬤嬤走後,翠兒終於忍不住捏拳。
“她們這擺明了在作踐人!侯爺明明說了讓您來養病,卻給這種地方住……”
沈昭月卻笑了,她推開吱呀作響的窗戶,任由涼風颳臉。
“傻丫頭,這比侯府強多了。”
至少在這裡,她多了一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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