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偏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婆子尖利的喊聲。
“快來人啊!西廂房走水了!庫房裡可堆著不少御賜之物呢!”
沈昭月指尖一頓,抬眸望向窗外。
遠處隱約有火光躍動,映得夜空發紅。
院門口的侍衛身形未動,依舊如鐵塔般守著。
那婆子見狀,急得直跺腳,指著侍衛鼻子罵道。
“你們這些沒眼力見兒的!庫房若燒了,侯爺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侍衛沉聲道。
“侯爺有令,不得擅離職守。”
婆子眼珠一轉,突然拔高嗓門。
“哎喲!月姨娘不過是個弱女子,又不會跑,你們守著作甚?可庫房裡的東西若燒沒了,侯爺回來,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侍衛眉頭緊鎖,顯然被這話拿捏住了軟肋。
婆子見狀,立刻趁熱打鐵。
“再說了,火勢若蔓延過來,你們守在這兒,難不成要讓月姨娘活活燒死?”
侍衛終於動搖,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低聲道。
“我去看看,你留下。”
婆子卻不依不饒。
“一個人頂什麼用?火勢那麼大,得趕緊多叫些人來!”
侍衛咬牙,想起沈昭月那文弱的模樣,冷聲道。
“我去喊人,你在這兒守著,絕不能讓任何人進出!”
婆子連連點頭。
“放心放心,老婆子我雖沒你們能耐,但看個門還是會的。”
侍衛匆匆離去,婆子卻站在院門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時不時往院內瞟。
沈昭月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雪亮——
這場火,來得太巧了。
“翠兒!”她揚聲喚道。
翠兒匆匆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驚慌。
“姨娘,外頭亂得很,西廂房不知怎的燒起來了,侯爺不在府裡,侍衛們都趕去救火……”
沈昭月故作虛弱地咳嗽兩聲,低聲道。
“你也去幫忙,我喝了藥困得很,先睡下了。”
翠兒猶豫:“可侯爺吩咐過,奴婢得守著您……”
沈昭月抬眸看她,聲音輕而堅定。
“火勢若蔓延過來,咱們誰都逃不掉。你放心,我一個病弱之人,還能跑去哪兒?”
翠兒咬了咬唇,終究點頭。
“那姨娘好好休息,奴婢去去就回。”
待翠兒的腳步聲遠去,沈昭月立刻掀被下床,迅速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衣衫,將早已準備好的包袱系在腰間。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月姨娘好雅興。”
裴惜綰冷笑。
“大半夜想去哪兒?”
沈昭月心頭警鈴大作,忽覺腕間泛起細密的刺癢。
撩袖一看,白日被裴惜綰碰過的地方竟浮出紅痕。
兩個婆子不由分說架起她,往她嘴裡塞了團軟布。
裴惜綰在她耳邊輕笑。
“放心,哥哥不會找一個玩物麻煩。”
沈昭月咬住舌尖,勉強恢復一點意識。
不等劇烈掙扎,卻被一記手刀劈在頸側。
昏迷前,她模糊看到裴惜綰已換了一身新衣裳,袖口再無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