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的窩囊態度正叫她找不到發難的點兒,這不有人眼巴巴送上門來了。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賤婢插嘴的份?”
她轉向沈昭月,笑容陰冷。
“看來是我平日太寬厚了,連你的丫鬟都敢這般沒規矩。今日我就替月姨娘好好管教管教!”
話音未落,她已高高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翠兒臉上。
翠兒被打得踉蹌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沈昭月強忍腳底劇痛,猛地站起身。
“大小姐息怒!”
鮮血隨著她的動作在青磚地上留下半個鮮紅的腳印。
她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翠兒是侯爺親自指派來服侍我的。您若打死她,侯爺問起來……”
她故意沒說完,留下意味深長的空白。
裴惜綰臉色一僵,顯然沒想到沈昭月會拿裴霽舟壓她。
她目光掃過地上那抹刺目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喲,月姨娘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做賊心虛,自己傷著了?”
沈昭月不動聲色地將受傷的腳往後收了收,藏在裙襬陰影裡。
她的目光仍不著痕跡地緊盯著那個逼近床榻的婆子——只要再往前兩步,她就會發現床下的機關!
“大小姐若真要搜,不如先問問侯爺的意思。”
沈昭月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威脅。
“畢竟,這院子裡的東西,可都是侯爺親自安排的。”
裴惜綰臉色微變,顯然被戳中了痛處。
她冷哼一聲,卻終究沒敢繼續讓人翻找床榻。
“夠了!”
她厲聲喝止那兩個婆子。
“一群廢物東西,既然搜不到,那便罷了!”
沈昭月暗自鬆了口氣,床榻下的秘密,暫時保住了。
然而,裴惜綰的怒火併未熄滅。
她眼中怒火更盛,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沈昭月臉上。
“還真是個伶牙俐齒的賤人!真以為攀上我哥哥就能飛上枝頭了?今日我非要撕爛你這張狐媚臉不可!”
她揚起手就要打,沈昭月卻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恰好退到了門外侍衛的視線範圍內,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的手似有若無地撫上平坦的小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大小姐息怒,我這幾日身子不適,府醫說……需靜養。”
裴惜綰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她死死盯著沈昭月的小腹,又瞥見她蒼白的臉色和地上零星的血跡,臉色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門房丫鬟急促的喊聲。
“侯爺回府了!”
裴惜綰咬了咬牙,終究沒敢在身高馬大的侍衛面前繼續發作。
她湊近沈昭月耳邊,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算你走運!不過你別得意,朝陽公主下個月就嫁過來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死!”
她轉身欲走,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立在院門口。
裴霽舟一身墨色錦袍,腰間玉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目光卻精準地落在沈昭月藏在裙襬下的右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