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被房內的動靜驚到,推門進來時險些踩到地上的碎瓷片。
她驚呼一聲,連忙去扶搖搖欲墜的沈昭月。
“姨娘當心!”
沈昭月卻掙開她的手,固執地蹲下身去撿那些鋒利的鏡面碎片。
“我自己來……”
她的聲音輕得好似一縷輕易吹散的煙,指尖卻因用力而泛白。
“姨娘仔細割著手!”
翠兒急得直跺腳,又不敢強行阻攔。
“奴婢去請府醫來看看吧?”
沈昭月動作一滯,碎鏡片在掌心折射出細碎的光。“不必驚動府裡。”
她聲音平靜得反常。
“不過是劃了道小口子。”
翠兒瞧見主子指尖滲出的血珠,急得眼圈都紅了:“可這傷口……”
沈昭月忽然抬眼,眸中閃過一絲翠兒看不懂的光。“若你實在不放心,隨便找個赤腳大夫便是。”
翠兒絞著帕子,猶豫道。
“可莊子上正戒嚴,外頭的大夫怕是……”
沈昭月藉著寬大的袖子將染血的碎瓷和竹筒攏進袖中,聲音輕而冷。
“府醫在侯府當值。城南到城北,來回要兩個時辰。”
她頓了頓,指尖在袖中摩挲著那截竹管。
“若是碰上裴大小姐問診……或是朝陽公主來試嫁衣……”
翠兒聞言打了個寒顫。
想起裴惜綰趾高氣昂落在臉上的那些巴掌。
想起前日朝陽公主元楚華來侯府時,那浩浩蕩蕩的儀仗差點踏平淮陰候府。
小丫鬟咬著唇偷覷主子蒼白的臉色,終於妥協:“那、那奴婢去尋東街的劉郎中?他雖是個赤腳的,治外傷倒有些偏方……”
沈昭月微微頷首。
翠兒匆匆退下,腳步聲漸遠。
沈昭月立刻起身,指尖微微發抖,卻不是因傷口的疼痛。
她快步走到燭臺前,從袖中抽出一張被血染紅一角的紙條,毫不猶豫地湊近火焰。
火舌迅速吞噬紙張,字跡在焦黑中扭曲,只餘一縷淡淡的煙。
她盯著那灰燼徹底散盡,才稍稍鬆了鬆緊繃的肩。
院外傳來腳步聲,沈昭月迅速抹去淚痕,指尖在腹部輕輕一按。
進來的卻不是翠兒,而是周嬤嬤帶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個描金藥盞,熱氣氤氳。
“哎喲,姨娘怎麼自個兒坐著?仔細腰痠!”
周嬤嬤滿臉堆笑,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眼珠子卻往床榻邊掃了一圈,見沒什麼異樣,才稍稍鬆了口氣。
沈昭月垂眸不語。
周嬤嬤見狀,立刻賠著笑湊近。
“姨娘這幾日胃口不好,侯爺特意吩咐廚房換了新方子,這安胎藥裡添了上等阿膠,最是滋補。”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捧起藥盞。
“老奴試過了,溫度正好,您趁熱用?”
沈昭月抬眼,目光涼涼地落在她臉上。
“嬤嬤倒是盡心。”
周嬤嬤笑容一僵,隨即更加殷勤。
“姨娘說笑了,您如今懷著侯爺的骨肉,老奴哪敢不盡心?”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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