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的時候,淮陰侯府門前,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駐足而立。
他揹著藥箱,面容清俊,眼下卻掛著兩片青黑。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得知妹妹上京報仇後,他就火急火燎的趕來。
“這位先生,可有拜帖?”
門房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沈憐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上面刻著“神醫谷”三個篆字。
“在下林憐,聽聞侯爺身中奇毒,特來一試。”
門房接過木牌,臉色頓時恭敬了幾分。
“原來是神醫谷的高人,請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傳。”
沈憐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侯府門前的石獅。
淮陰侯府修的氣派,可惜再大再華麗也不過是一個囚禁妹妹的牢籠。
管家匆匆趕來,將沈憐引入府中。
穿過幾重院落,沈憐注意到府中侍衛比從前多了不少,幾乎每個轉角都有人把守。
“先生如此年輕竟是神醫谷傳人?實不相瞞,侯爺的病已有太醫院諸位大人診治,待會兒……”
管家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沈憐抬手打斷。
“以我之見,你家侯爺告示上所言不是尋常病痛,而是中毒。綿綿蠱毒入心脈,太醫院那些老頭子只會用溫和藥方吊著。若再拖時日,侯爺武功盡廢。”
管家臉色微變,這話與太醫院院首私下所言竟分毫不差。
看來眼前這位是真正的神醫谷傳人!
“先生慧眼,侯爺近日身子不適,脾氣不大好,先生診治時還請多擔待。”
管家低聲提醒道。
沈憐微微頷首,心中卻冷笑。
裴燼舟中毒?活該!
若非為了救出昭月,他恨不得親手在那毒裡再加幾味穿腸的藥。
內室裡,裴燼舟半倚在榻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審視的目光刮過沈憐的臉。
沈憐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低頭行禮。
“神醫谷的人?本侯記得,神醫谷向來不問世事,怎會主動上門?”
沈憐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家師與侯爺有舊,聽聞侯爺染恙,特命弟子前來。”
裴燼舟手指輕輕敲擊小几桌面。
“哦?令師是?”
沈憐不慌不忙。
“家師道號長雲,雲遊四方,不常以真名示人。”
裴燼舟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卻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緩緩起身,突然一個踉蹌,扶住了桌角。
沈憐敏銳地注意到他額角滲出的冷汗和泛白的指節。
“綿綿蠱”的毒性正在發作。
沈憐上前一步,藉機觀察裴燼舟的狀態。
“侯爺請坐,容在下診脈。”
裴燼舟任由沈憐搭上他的手腕,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沈憐的臉上。
“林大夫年紀輕輕,醫術倒是精湛。我們是否見過?”
沈憐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顯。
“侯爺說笑了,草民一介布衣,怎會有幸見過侯爺。”
裴燼舟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忽然道。
“聽說神醫谷有位‘金針林’,醫術高明卻性情古怪,可是閣下?”
沈憐收回手,從藥箱中取出針囊。
“正是在下。侯爺若信得過,容我施針一試。”
裴燼舟閉目點頭,沈憐取出金針,在燭火上消毒。
第一針落在百會穴,本該微微偏右,他卻故意向左偏移半分。
“唔……”
裴燼舟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沈憐手下不停,第二針直取膻中穴,這一針本該淺入緩進,他卻用了暗勁直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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