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卻有幾道新鮮的傷痕。
“你這幾個月……”
裴燼舟突然開口,卻又戛然而止,像是害怕聽到答案。
“算了,不重要。”
他轉而說道。
“對不起。”
這三個字讓沈昭月愣住了。
她從未想過會從裴燼舟口中聽到道歉。
“對不起什麼?對不起害死我全家?還是對不起現在把我囚禁在這裡?”
裴燼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都有。”
沈昭月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麼幹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房間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更漏滴答作響。
良久,裴燼舟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沈昭月從未聽過的懇求。
“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沈昭月慢吞吞地扶著傢俱去了窗前,只看見院子裡多了兩排帶刀侍衛。
“有什麼好解釋的?是說我父親的死與你無關,還是我母親的死,你毫不知情。”
裴燼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頹然地垂下肩膀。
“你現在不會信的。”
沈昭月猛地一拍窗欞,驚飛了窗外樹上的鳥。
“我當然不會信!”
裴燼舟下意識伸手去檢視她的手,卻被她狠狠推開。
“別碰我!”
她幾乎是吼出這三個字,聲音裡滿是厭惡。
裴燼舟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他的眼神黯了黯,卻還是固執地站在原地。
“至少吃點東西,別為了和我置氣,餓壞自己。”
沈昭月背靠窗欞,雙手環胸地看著他。
“誰敢吃你給的東西?誰知道這一次裡面又加了什麼料。”
裴燼舟嘆了口氣,突然大步走向門口。
沈昭月以為他終於要離開,卻見他只是對門外吩咐了幾句,很快翠兒就端著食盒進來。
食物的香氣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裴燼舟親自擺好碗筷。
“涼拌糖藕,清蒸鰣魚,還有……”
沈昭月揉了揉太陽穴,沒有看他殷勤的模樣。
“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裴燼舟的動作頓了頓。
“我沒有玩把戲,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愛你。”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沈昭月頭頂。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裴燼舟一字一頓地重複。
“從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從未變過。”
沈昭月突然大笑起來。
“愛?你配說這個字嗎?一個劊子手,一個殺人兇手,也配談愛?”
裴燼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承受著她的指責。
“你知道嗎?這幾個月來,我每一天都在想著怎麼殺你。我拜師學藝,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裴燼舟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你拜了誰為師?”
沈昭月冷笑。
“怎麼,想對我的師父也趕盡殺絕?”
裴燼舟搖頭。
“我只是擔心……”
沈昭月打斷他。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關心。要麼殺了我,要麼放我走,別在這裡演戲了。”
裴燼舟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放你走。”
沈昭月譏諷地問。
“那你打算囚禁我一輩子?”
裴燼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我會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