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些東西,昨晚到現在餓壞了吧?”
沈昭月別過臉:“拿走。”
裴燼舟眸色轉深。
“要我餵你?”
她耳尖一熱,猛地搶過瓷勺。
雞絲粥入口溫潤,熬得恰到好處的米香讓她胃部不自覺放鬆。
她是真的餓了,從連夜上京的一路啃的都是乾糧。
昨日入府到現在,她更是連一頓飯都沒來得及好好吃。
裴燼舟靜靜看著她進食,目光灼熱得讓她渾身不自在。
當她的勺子第三次碰到碗沿發出輕響時,他突然開口。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沈昭月抬眸看他,瞬間胃口全無。
“四個月又十一天。”
他自問自答,指尖撫過她面無表情的臉。
“我差點以為你真的..….”
沈昭月將粥碗重重放在案几上,冷笑打斷。
“以為我死了好讓你高枕無憂?”
裴燼舟的手突然攥緊她手腕。
“我夜夜夢見你在火海里掙扎的樣子!”
這聲低吼過後,他隨即又放軟語氣。
“你走後,我懲罰了不少參與相爺案件的人……”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清脆響亮。
正要退下的翠兒腳步一頓,嚇得連忙低頭退出,臨走前還不忘緊緊關上房門。
“你也配提我父親的案子?你以什麼立場去懲罰,最該人頭落地的就是你!”
裴燼舟望著面前那張怒氣勃勃的臉,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彷彿在確認。
“脾氣倒比從前更烈了,我喜歡。”
他凝視著她,眼底竟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縱容。
“你打吧,只要你能出氣,怎麼打我都不還手。”
他真的受夠了那些只能對著焦屍靜坐的日子。
如今她活生生的在眼前,哪怕打他罵他,他都甘之如飴。
沈昭月被他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氣得發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可剛走兩步,卻驚覺四肢發軟,方才奪勺子的力氣像是被突然抽空。
她瞪大雙眼:“你下藥?!”
裴燼舟輕鬆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地放回床榻。
“別說的那麼難聽,只是軟筋散而已,不會傷到你的。”
他撫過她驚怒交加的臉,低聲道。
“我需要時間...向你解釋一切。”
沈昭月想啐他一口,卻發現連吐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裴燼舟用錦帕輕輕擦拭她唇角。
“睡一會兒吧,藥效完全發揮還需要時間。”
她死死瞪著他,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可很快,一股奇異的無力感從四肢蔓延開來,連眼皮都變得異常沉重。
“你...卑鄙...”
她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裴燼舟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好好睡一覺,昭月。”
沈昭月想反抗,想怒罵,最終還是不受控制地合上眼睛。
她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只聽到他低啞的嗓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