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像是個懷胎的婦人?
兩日後,當熟悉的香氣隨著翠兒推門的動作飄進來時,沈昭月幾乎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
那香氣中帶著淡淡的酒香和魚鮮,勾起了她記憶深處的味道。
“這是...酒釀蒸鰣魚?”
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翠兒笑著揭開食盒,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她的面容。
“姨娘好靈的鼻子!外院那廚子說巧了,前日剛得了些新鮮鰣魚,今兒就給您做了酒釀蒸鰣魚。”
沈昭月夾起一塊魚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綻開的瞬間,眼眶頓時溼.潤。
這鹹鮮中帶著的一絲甜味,分明是沈家廚娘獨有的調味手法!
她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保持鎮定,輕聲道。
“翠兒,供桌的香快燒完了,你待會兒取些新的來。”
趁著翠兒起身到供桌前檢視,沈昭月用筷子在魚身快速撥動。
果不其然,原本應該鼓鼓的魚泡癟了許多。
沈昭月不動聲色地將它藏入袖中,又補了句。
“這菜很合口味,明日還想吃。對了,再加道桂花糖藕吧。”
等翠兒離開後,沈昭月才顫抖著取出魚泡。
那薄薄的魚鰾已經被掏空,裡面卷著一張字條。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熟悉的筆跡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月兒安好?為兄現已查明母親死因另有隱情。淮陰侯府得勢,你我須暫忍鋒芒。若確係裴氏所為,望你於府中靜候時機,暗中相助。”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沈昭月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又怕留下痕跡,連忙鬆開。
是哥哥!
他還沒有放棄自己,而且就在附近!
她將紙條湊近供桌燃著的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火光映照下,她臉上的淚痕隱隱發亮。
哥哥說母親之死另有隱情,難道裴燼舟真的不是兇手?
可那些囚禁、那些逼迫又算什麼?
思緒紛亂間,祠堂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昭月迅速抹去眼淚,裝作專心誦經的模樣。
“姨娘。”
李嬤嬤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下顯得更深了。
“侯爺回府了,傷得不輕。”
沈昭月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他...傷得如何?”
李嬤嬤嘆了口氣。
“箭傷未愈又添新傷,府醫說險些傷及心脈。”
她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侯爺一回來就問起您,老奴只說您近日很是安分。若是侯爺來尋,姨娘切莫再做叫人傷心之舉。”
沈昭月垂下眼睫,掩飾眼中的複雜情緒。
“侯爺怎麼說也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我身份敏.感,想要在府中生存還得仰賴侯爺,自然不會再做傻事……”
李嬤嬤盯著沈昭月看了許久,她是聽說沈昭月點了菜這才過來查探一二。
如今瞧著或許是真的想開了,想要好好善待肚子裡的孩子?
待李嬤嬤離開,沈昭月才長舒一口氣。
裴燼舟重傷回府,對她而言既是機會也是危險。她必須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