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裴燼舟便已策馬來到沈家老宅。
“吱呀~”
老宅的門軸發出熟悉的聲響。
裴燼舟剛要邁步,卻見翠兒慌慌張張從廂房跑出來,髮髻還鬆散著,顯然剛被開門聲驚醒。
“侯、侯爺?”
翠兒瞪大眼睛。
“您怎麼這個時辰就...”
裴燼舟唇角不自覺揚起,目光已越過她往主屋張望。
“昭月可起了?今日...”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
主屋門窗緊閉,看起來了無人氣。
翠兒順著裴燼舟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霎時慘白。
他心頭猛地一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主屋前。
床榻整齊得刺眼,那件他親手挑選的嫁衣被疊得方方正正。
“小姐……”
翠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裴燼舟已經大步向前,來到了桌前。
桌上放著一封信,上面是沈昭月娟秀的字跡。
裴燼舟手指微顫,拆開信箋。
“裴燼舟,見字如晤。沈家冤屈已平,我心願已了。這些日子多謝照顧,願你前程似錦——沈昭月。”
信紙從指間滑落,輕飄飄地墜在地上。
裴燼舟內心一顫,猛地轉身衝出房門,卻在院門口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隊人馬。
硃紅官袍的宣旨太監手持明黃聖旨,身後跟著數名禁軍侍衛,肅然而立。
“淮陰侯接旨!”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裴燼舟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死死盯著那捲明黃綢緞,指節捏得發白,卻終究緩緩屈膝,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上的字句比沈昭月信中所寫更加鋒利,一字一句,皆是她的決絕。
她以護駕之功,換皇帝一道口諭,勒令裴燼舟不得追尋她的下落。
“若違此令,視同抗旨。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下來。
裴燼舟跪在地上,雙手緊握成拳。
“臣......接旨。”
太監將聖旨遞到他手中時,猶豫片刻,終是壓低聲音道。
“侯爺,沈姑娘昨夜,曾跪求陛下兩個多時辰……老奴從未見人這般決絕。”
老太監嘆了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她既已求了這道旨意,侯爺何不……成全她這一回?”
裴燼舟猛地抬頭,眼尾發紅。
老太監被這目光刺得一顫,哪裡敢再多言,匆匆帶著人轉身離去。
待太監離去,他立刻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與此同時,城門外。
沈昭月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裡,望著巍峨的城牆發呆。
“你當真想好了?”沈憐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
她一怔,抬眸看向兄長。
沈憐將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熱氣氤氳間,他的神色有些模糊。
“三日前收到你的信,說你要成親了,我連夜從北境趕回……”
他頓了頓,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結果剛到京城,就看見你揹著包袱站在城門口,說要逃婚。”
沈昭月垂下眼睫,語氣輕柔。
“哥,我只是...需要時間。”
馬車緩緩啟動,她忍不住掀開車簾回望。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是裴燼舟!
沈昭月心頭一跳,下意識攥緊車簾。
“要停下嗎?”
沈憐忽然問。
沈昭月呼吸一滯。
可那道身影沒有絲毫遲疑,徑直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不必了。”
她苦笑一聲,鬆開手,任由車簾垂下。
沈憐靜靜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你從小就是這樣......”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
“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而此時的皇宮,時辰未到,宮門卻已洞開。
值守的禁軍見到裴燼舟竟無人阻攔,彷彿早已得到某種默許。
御書房內,皇帝執筆批閱奏摺,聽見通報時,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宣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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