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執意送她走,那她就讓他知道,她沈昭月從來不是任人擺佈的弱女子!
沈昭月回到房中後就開始著手做嫁衣。
翠兒端來一盞熱茶,心疼地看著她泛紅的指尖。
“小姐,您已經繡了三個時辰了,歇會兒吧。”
沈昭月頭也不抬,針線穿梭得更快了些。
“無妨,我想早些做好,心裡踏實。”
她必須趕在裴燼舟送她離京前完成這件嫁衣。無論他如何安排,她已下定決心,絕不退縮。
翠兒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退下。
自從那日書房爭執後,府中氣氛便凝重起來。
侯爺早出晚歸,小姐則整日閉門不出,只埋頭繡嫁衣。
針尖刺破錦緞,沈昭月忽然想起一事。
父親生前有位得意門生,現任吏部侍郎的周大人,或許能助她一臂之力。
“翠兒,備馬車。”
她突然放下繡繃。
“我要去趟周府。”
周府位於城東,門庭冷落,與昔日沈相門生雲集的盛況相去甚遠。
沈昭月遞了拜帖,很快被引入內室。
“沈姑娘?”
周侍郎年近五旬,兩鬢斑白,見到她時眼中閃過震驚。
“真的是你......”
沈昭月福身行禮:“周叔叔,別來無恙。”
“快起來!”周侍郎連忙扶起她,聲音發顫,“當年聽聞你......沒想到還能再見。”
內室茶香嫋嫋,沈昭月將這些年經歷簡略道來,唯獨隱去了與裴燼舟的真實關係。
“周叔叔,我今日來,是想問父親生前......可曾提起過裴燼舟?”
周侍郎神色一凝,沉吟片刻。
“你父親極為賞識裴燼舟,說他胸有韜略,心懷天下,只可惜......”
“可惜什麼?”沈昭月追問。
周侍郎嘆息。
“可惜你那時心儀陸毓亭,相爺不忍拂你心意。相爺曾言,陸毓亭表面溫潤,內裡功利;而淮陰侯雖性情冷峻,卻重情重義。後來裴燼舟被老侯爺認回,相爺還曾私下對我說,此子必成大器。”
沈昭月指尖一顫。
父親竟如此看重裴燼舟?那當年他為何......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周侍郎面露詫異。
“你竟不知?當年沈家出事不久,淮陰侯就秘密聯絡我等舊部,蒐集證據。只是太子勢大,許多線索都被掐斷了。”
沈昭月猛地抬頭。
“什麼?他不是......”
周侍郎搖頭。
“你以為他包庇真兇?這些年他暗中蒐集證據,甚至冒險潛入刑部調閱卷宗。去年那份為沈家平.反的奏摺,就是他聯合幾位大臣聯名上奏的。淮陰侯這些年暗中保護沈家倖存的女眷,又冒險為你偽造身份。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卻為了相爺的知遇之恩,更是為了你……”
沈昭月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她一直誤會了他?
裴燼舟非但不是仇人,反而那麼早就在為沈家奔走?
辭別周府時,天色已晚。
沈昭月坐在馬車中,心緒翻湧。
她必須立刻見到裴燼舟,問個明白。
然而回到侯府,卻被告知侯爺尚未回府。
沈昭月輾轉難眠,直到三更時分,才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
她輕手輕腳地跟上去,只見裴燼舟徑直去了西廂一處偏僻院落。
好奇心驅使下,沈昭月悄悄靠近窗欞。
屋內燭火通明,一個與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正站在裴燼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