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滿意地鬆開手。
“很好,明日早朝,你知道該怎麼做。”
離開東宮時,陸毓亭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殿宇。
那名酷似沈昭月的舞姬正跪在殿外,衣衫不整,梨花帶雨的。
他盯著手中噬心丹,突然獰笑出聲。
“沈昭月,裴燼舟,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太子不知道的是,這枚毒藥早已被調包。
他陸毓亭的命,怎麼能掌握在外人手裡呢?
翌日朝堂,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皇帝高坐龍椅,目光掃過殿中文武百官。
裴燼舟站在武官佇列中,眉頭微蹙。
今日早朝前,他已收到密報,太子昨夜緊急召見了數名心腹,必有所圖。
“眾愛卿可有本奏?”
皇帝沉聲問道。
出乎裴燼舟意料的是,一向與他針鋒相對的太子.黨李大人突然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講。”
李大人聲音洪亮,在殿中迴盪。
“淮陰侯裴燼舟戰功赫赫,為國盡忠,其未婚妻沈氏賢良淑德,當賜誥命以彰聖恩。”
裴燼舟心下暗道不妙。
這突如其來的“好意”,背後必有蹊蹺。
不等他出列推辭,又有幾名太.子黨官員接連附議,盛讚他的功績,言辭之懇切,彷彿昨日還在彈劾他的不是同一批人。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向裴燼舟。
“裴愛卿以為如何?”
裴燼舟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臣惶恐。內子初入京城,未立寸功,不敢受此殊榮。”
皇帝目光深沉。
“愛卿過謙了。朕觀那沈氏端莊大方,當得起誥命之封。即日起,冊封為三品淑人,賜鳳冠霞帔。”
裴燼舟嘆了一口氣。
皇帝此舉,明顯是在他與太子之間權衡。
想起之前秘密上奏的太子罪證,他忽然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這是要賭自己的口。
“臣,謝主隆恩。”
他重重叩首,聲音平靜無波。
退朝時,裴燼舟敏銳地察覺到同僚們態度的變化。
往日與他交好的幾位大臣,此刻只是遠遠地拱手道賀,眼神閃爍,不敢多言。
而中立的官員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只乾巴巴地道了一句“恭喜”便匆匆離去。
兵部侍郎與他擦肩而過時,低聲快速說道。
“侯爺小心,樹大招風。”
裴燼舟面色不變,微微頷首。
他心知肚明,太子這一招“捧殺”,已經初見成效。
朝中大臣最擅察言觀色,見他突然受封,又得皇帝“青睞”,自然會聯想到他與太子之間的明爭暗鬥,誰也不敢輕易站隊。
走出宮門,裴燼舟仰頭望了望陰沉的天色,只覺京城局勢變化難料。
淮陰侯府內,沈昭月正在翻閱裴燼舟書房中的密報。
自從宮宴歸來後,裴燼舟出府公辦的時間越來越長,每次回來都是一身酒氣,卻又不肯休息,反而整夜伏案處理公文。
她輕輕撫過那些被反覆翻閱的卷宗,眉頭緊鎖。這些日子,裴燼舟明顯在隱瞞什麼。
今晨天未亮他就出門了,連早膳都沒用。
“小姐。”翠兒匆匆進來,“侯爺回府了,看著臉色不太好。”
沈昭月立刻放下手中書卷,快步走向廚房。
“去把我熬的醒酒湯端來。”
當她端著醒酒湯來到書房時,發現房門虛掩著。
輕輕推開,只見裴燼舟已經伏在案上睡著了,手中還握著一份奏摺。
燭火搖曳,映照出他濃濃的黑眼圈,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沈昭月輕嘆一聲,放下湯碗,取來一件外袍想為他披上。
就在此時,她注意到桌角有一張被揉皺的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