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一杯茶見底,我實在是安耐不住了,這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沉聲開口:“是不是郭總這會兒沒檔期,這才給你喊出來招待我啊,不要緊的,你告訴他,我今兒啥事沒有,可以慢慢等他,咱省點力氣吧。”
拿屁股想也知道,宮建軍找我只是個噱頭,十有八九真正想見我的人就是郭啟煌。
宮建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止不住的乾咳起來。
“茶快涼了,要不您再給老弟泡一壺呢。”
我衝他笑了笑,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新茶來了龍老弟!”
話音剛落,房間門就“吱呀”一聲開了,一襲深色唐裝的郭啟煌,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龍老弟啊,許久不見,這氣勢越發沉穩了。”
郭啟煌臉上堆著笑,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團,手裡的核桃轉得更歡了,他往我對面的老闆椅上一坐,輕飄飄道:“剛才讓老宮多陪你說幾句,也是怕你路上累著,先歇歇腳。”
“也沒很久吧,頂多兩天,四十八小時都不一定夠呢。”
我端起剛續的熱茶,溫熱的水汽糊了眼,虛偽的笑了笑:“要不說郭總的生意乾的大呢,會疼人,老弟我真是感動到快哭了。”
這特麼老狐狸,客套裡全是算計,跟他繞彎子純屬白費功夫。
他沒提先前的事兒,我也沒主動張羅,雙方全當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果然,沒兩句虛禮,郭啟煌忽然揚聲喊:“車傑!”
“老闆!”
滿臉肉疙瘩的車傑立馬踩著黑皮鞋走了進來,一身緊繃的西裝襯得他格外魁梧,手裡捏著張摺疊的紙,走到桌前,“啪”地一聲拍在紅木桌面上。
我這才瞅清楚好像是張借據。
借據上的字密密麻麻,像是爬滿了螞蟻看不太清楚,可最末尾那一大串的“0”,我可瞧的真真的,少說也是七位數往上,甚至可能更多。
“老弟啊。”
郭啟煌的手指輕輕戳在借據上,微笑道:“你不肯跟我搭夥,是怕杜昂那邊有想法,我懂,但說實話,我挺欣賞你能力的,這賬,是我前兩年放出去的,對方現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幫我把它要回來,甭管不管到手多少,咱哥倆對半分。”
他說著,把借據往我這邊推了推,紙頁劃過桌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
立時間,我有點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下茬。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老損逼的葫蘆裡不定賣的是什麼藥。
“哼,老闆我覺得你高看他了,他夠嗆有那本事,喊他純屬浪費感情,崇市玩鬧的盲流子多了去,咱又不是非他不可..”
而就在這時,旁邊的車傑先開了口。
“浪費啥玩意兒?感情?是你跟我的嗎?咱倆啥時候有的?”
我抬眼瞥向他,嘴角揚起,手裡的茶杯輕輕往桌上一磕:“我這人記性是不太好,可明明記得,之前已經給過你臉了啊!”
“你特麼說啥?”
車傑的臉一下子黑了,攥著拳頭往前跨了半步。
“老舅!”
郭啟煌皺了皺眉,剛想打圓場,我已經朝著門口揚聲喊。
“嘭!”
一聲巨響,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大華子不知道從哪整了頂廚師的高帽,歪歪扭扭的扣在腦袋上,嘴裡還叼著半根沒抽完的煙,看見屋裡的架勢,把煙一扔,腳碾了碾,粗聲粗氣地問:“咋地大外甥?這小子又欠揍啦?”
“你特碼的..”
車傑嘴裡不乾不淨的嘟囔一句。
“老弟兒嗷,你又在嘰歪啥?”
大華子歪脖冷笑,隨即指了指腦袋上的廚師帽吧唧嘴:“來,離近點,看看我這帽子上是不是缺點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