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
她走到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有點啞,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哭鬧的嬰兒。
我沒吭聲,只是朝二盼和大華子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誰也別搭話。
我現在瞅著這娘們沒有半分可憐,除了反感就是反感!
陳美嬌見我們沒人理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沒走,反而又往前挪了半步,指著大華子懷裡的孩子,輕聲問:“這..這孩子是哪兒來的?”
“我們撿...”
二盼嘴快,剛想答話,被我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可那嬰兒像是跟陳美嬌投緣似的,哭聲居然小了點,小腦袋在大華子懷裡蹭了蹭,眼睛半睜半閉的,露出點黑葡萄似的眼珠。
陳美嬌的眼神一下子軟了下來,往前又走了兩步,隨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嬰兒的臉蛋上碰了碰,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孩子餓了吧?”
她抬頭看我們,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看他哭的時候下巴在顫,是餓極了的表現。”
說著,她從隨身的小挎包裡摸出塊用保鮮膜包著的餅乾,看包裝像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她把餅乾掰碎了,湊到嬰兒嘴邊,又怕太乾,就用舌頭舔了舔指尖,沾了點口水,輕輕抹在餅乾碎上,再往嬰兒嘴裡送。
奇了怪了,剛才我們仨怎麼哄都沒用的小傢伙,這會兒居然不怎麼哭了,小嘴巴咂巴著,居然真的把餅乾碎嚥了下去。
陳美嬌見狀,嘴角露出點淺淺的笑,抬頭看我們:“我來吧,你們男人家不會哄孩子。”
大華子像是得了特赦,趕忙把嬰兒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陳美嬌接孩子的動作熟練得很,一隻手託著嬰兒的屁股,另一隻手護著後腦勺,懷裡的小嬰兒立刻就安穩了不少,只是還在小聲地哼唧,小腦袋往她懷裡鑽,像是找到了熟悉的依靠。
“還得是女的來啊,要不說這母愛不是誰都能給的哈..”
二盼忍不住開口,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我們都知道,陳美嬌丟了個孩子,又剛剛打掉個孩子。
陳美嬌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亮了起來,輕輕拍著懷裡的嬰兒:“這孩子看著怪可憐的,總不能一直擱在這兒,你們要去哪兒?要是不嫌棄,我幫你們先哄著,等找到正經去處再說。”
我看著她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嬰兒,又看了看她那條明顯受了傷的腿,心裡琢磨著,送派出所確實麻煩,帶回去讓弟兄們幫忙想想辦法也好,反正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便朝二盼使了個眼色,算是默許了。
“謝謝..”
陳美嬌像是鬆了口氣,抱著孩子跟在我們身後往車裡鑽,黑色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露出的面板上,那些青紫的傷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哎,鬼知道我從昨晚見過她之後,她又經歷了些什麼。
只是這天作孽猶可憐,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的沒心沒肺,配得上此時此刻的顛沛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