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書院外,暮色漸沉。
一道清瘦的身影在硃紅大門前駐足。
青年一襲素白長衫,衣袂在晚風中輕輕翻飛。
他仰首望著門楣上\"翰林書院\"四個鎏金大字,劍眉微蹙。
那鐵畫銀鉤的筆鋒間,竟隱隱流動著天地正氣,讓他心神為之一震。
\"這位公子,可是對書院匾額感興趣?\"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易修轉身,見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忙拱手作揖:\"晚生見這字跡暗藏道韻,一時看得入神,讓老先生見笑了。\"
王教習眼中精光一閃。
這匾額乃初代院長親筆所題,內含文聖真意,尋常人根本看不出玄機。
\"公子好眼力。\"王燃撫須笑道,\"不知可否賞光入院一敘?\"
\"求之不得。\"李易修欣然應允,又補充道:\"在下李易修,不知老先生如何稱呼?\"
\"老朽王燃,忝為書院教習。\"
穿過九曲迴廊時,王燃暗自打量這個年輕人。
明明走在青石板上,卻似踏雲而行,不留半點塵埃。
更難得的是那一身氣度,清逸出塵中又透著幾分書卷氣。
涼亭中,王燃斟著靈茶,似不經意地問道:\"李公子從何處來?\"
\"北靈界。\"李易修指尖輕撫茶盞,\"為尋一位故人,已在靈霄界輾轉年餘。\"
\"哦?不知尋的是...\"
\"金鴻影。\"三字出口,李易修眸中泛起漣漪,\"上月有位賣茶老翁指點,說她可能在此處。\"
王燃執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顫。
他細細打量眼前青年。
雖然清俊不凡,可這一身粗布衣衫,與金丫頭常唸叨的\"家財萬貫的李郎\"相去甚遠。
\"公子與金賢者是何關係?\"
\"未過門的妻子。\"李易修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去年上元節後,她留書說回書院覆命...\"
王燃接過信箋,一看,頓時心頭劇震。
這確實是金丫頭的筆跡!
\"王教習?\"李易修見他神色有異。
\"公子稍坐。\"王燃突然起身,袖袍無風自動,\"老夫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老者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往翰林山脈深處飛去。
王教習來到鎮妖深淵前,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為之一窒。
深淵內妖氣翻湧如沸,金鴻影端坐於卷軸之上,周身文氣與妖氣激烈交鋒。
那原本清麗的面容此刻已顯蒼白,卻依然透著決然之色。
\"王教習何事?\"院長目光微沉,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在這緊要關頭,若無要事,教習本不該擅離崗位。
王教習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院長,李易修李公子此刻正在書院門外,想問問金賢者是否願意見上一面。\"
此言一出,金鴻影那視死如歸的面容驟然變色。
她身形微顫,手中掐著的法訣險些不穩,深淵中的妖氣頓時又上漲三分。
\"王教習...\"她聲音發緊,\"當日那封家書,不是已經...\"
\"信已追回。\"王教習嘆息道,\"是李公子恰好尋到此處,尚不知你在此鎮壓妖禍。\"
金鴻影沉默良久,終是搖頭:\"相見即是永別,徒增傷悲。不如...不如待我死後,再告知他罷。\"
\"丫頭!\"王教習急聲道,\"你可知道,李公子為了尋你,已在這靈霄界漂泊一年有餘!若就此錯過,豈不辜負他這一片赤誠?\"
金鴻影強忍淚意,故作冷淡道:\"他出身富貴,能有什麼辛苦...\"
\"在你返回書院的當月,他就追來了靈霄界!\"王教習聲音陡然提高,\"這一年零三個月來,他拿著你的畫像,從繭城開始,一城一鎮地尋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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