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大部分都是您的結拜兄弟給我的安家費,我一分都沒花,還有這幾日幫人縫補浣衣也賺了點,大人您都拿去吧。”
顏鈺將這些錢統統塞在了陳廉的手心裡,急切道:“您在這待一會,我出去摸摸路,看看哪個城門比較鬆懈,然後咱們再想辦法逃出去,這幾日叛軍來襲,趁著混亂,估計您逃出城應該有機會的。”
陳廉忍俊不禁:“你這些錢是給我的盤纏?都給了我,你自己怎麼辦?”
“我沒事的,只要肯吃苦,總能活得下去。”顏鈺仍是關切地看著陳廉:“我這條命都是您給的,只要您平平安安,我就心滿意足了。”
陳廉的心頭躍動了一下,有一股異樣的情緒在流動。
“哎呀,都晌午了,您剛逃出來,想必還餓著肚子吧,要不我給你下碗麵……呃,屋裡沒面了,只有糙米,要不我出去買點?”顏鈺徵求著意見,同時窘迫又小心地瞄了眼剛塞過去的銀錢。
畢竟她現在沒錢去買吃的了,除非陳廉再拿回一點點?
陳廉則一把將這些錢都塞回了她的手心裡,道:“你都留著吧,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以後跟著我,不必過這種苦日子。”
“跟著您?”顏鈺遲疑了一下,試探道:“您想帶著我一起走?”
這時候,小妮子已經腦補出了戲劇故事裡,男女主角亡命天下、雙宿雙飛的劇情了。
其實,她剛剛真的動過這個念頭,只是不好意思提。
畢竟她一無是處,跟著陳廉只能是累贅負擔。
“不用走,我們就留在泰安城,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陳廉塞完錢後,依舊攥著她有些冰涼的素手,低語道:“哦,不對,接下來我們還可能得搬去京都。”
他被皇帝招入御龍臺巡天司,人事關係上,他就不再屬於泰安府千戶所了,等到平叛事宜結束,大機率就得去京都報到。
“留在泰安府,又搬去京都?”
顏鈺的腦袋瓜子一時間有些混亂了:“您不是逃出來的嗎?”
“我是逃出來的,是死裡逃生的逃。”陳廉的另一隻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多虧你的幫忙,我已經被赦免了罪,而且還封了一個大官。”
“真的?”
“真的!”
陳廉信誓旦旦地說道:“往後,你我都能堂堂正正的活在這世上。”
他一個反賊,顏鈺一個婢女,原本都是被這世俗唾棄鄙夷的存在。
要一個清白體面的身份,可以隨心所欲的活在陽光之下,卻顯得那麼的難能可貴。
“大人……”顏鈺抿了抿嘴,忽然兩行清淚從泛紅的眼眸裡流淌下來,澀聲道:“太好了,大人,真的太好了,您能沒事了,我這些日子一直擔驚受怕,生怕再也見不到您了。”
陳廉既感動又心疼,於是將她摟在了懷裡,道:“都過去了,接下來會越來越好的,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再欺負你了。”
原本,他真沒太在意顏鈺,讓龐靖忠他們把顏鈺撈出來,也是為了遮掩自己的行動。
但在自己落難的時候,顏鈺不懼危險,毅然決然地答應幫自己執行計劃。
還有她剛剛的那些話,那些感情……
這一切,都讓陳廉在這個世界,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歸屬感。
顏鈺在陳廉的懷裡哭了好一會,才不好意思地退了出來,但仍忍不住眉開眼笑:“大人,那我先去採買一些吃的,好好給您接風。”
“呃,不急,我想先睡一睡。”陳廉早已身心俱疲。
結果,顏鈺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蛋上忽然羞紅了一下,忸怩道:“那,是否需要奴婢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