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泛黃的葉子從樹梢飄落,徐徐掠過了陳廉的面前。
而陳廉的目光始終緊盯著守初,一字一句道:“你說。”
縱然身世不光彩,那也是原主的事。
守初聞言,面色又踟躕了一下,道:“那我就真說了,你聽了別激動。”
“陳廉,你家是陳家堡的嫡系,而我家是旁系,原本你的身世是不錯的,尤其你爹的修行天賦很不錯,一度有望成為振興陳家堡的帶頭人。”
陳廉靜靜聽著,知道後面肯定會有一個“但是”。
“但是,你爹不知為何,在修行上走了歧途,為了突破,居然與妖族沆瀣一氣,修行那些妖族的功法,甚至不惜以妖氣汙濁自身,因此被堡主他們囚禁。”
守初小心翼翼的說著,不時觀察陳廉的神態。
陳廉卻依舊泰然自若,道:“然後呢?”
“然後,妖族進犯,在那場獸妖浩劫中,我們陳家堡舉族逃亡,然後大家一路上因為各種原因走散,或者說……陰陽相隔。”
“包括你的父母?”陳廉問道。
守初面色悲慟地點點頭。
“那我父親如何?”陳廉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我的母親。”
“你父親當時留在了陳家堡內,但他與妖族有私交,想來不會出事,甚至可能已經加入了妖國。”守初眼神複雜的睨了眼陳廉,道:“至於你的母親……在你小時候,她就離開了。”
“她不是陳家堡的人?”陳廉說這話的時候,莫名的心悸。
似乎母親對於原主來說,是一個極特殊的人。
守初搖搖頭:“你母親甚至都不是不鹹鎮的人,至於她的具體來歷,我不清楚,只聽我父母提過,你母親與她的家人是從羅剎海上渡船抵達,好像是從遠方海島上遷居來的。”
陳廉想了想,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他們兩人叫什麼名字?”
“你爹叫陳星澤,你娘沒有姓,大家都管她叫阿鸞或者鸞姨。”
“……”
陳廉聽完這段簡單又曲折的身世來歷,扭頭看著人流不息的寺廟,陷入了沉默。
守初注視著他,遲疑道:“陳廉,你當初的秉性這些都不錯,雖然因為你的身世,族內或多或少對你懷有偏見,但你始終樂觀向上,我們這些夥伴大多待你挺友善的。”
陳廉笑了,嘴角卻泛著冷意:“待我友善?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守初錯愕。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敢在佛主面前發誓,你與陳家堡的人,當年對我沒有苛待排擠過?”
陳廉扭頭質問道:“而且你應該挺恨我的吧,我爹和妖族結交,陳家堡淪陷,我爹也算罪人。於是在逃難途中,你們將我拋棄,就在情理之中了。”
守初的臉色瞬間煞白,臉上盡是被揭穿的心虛和惶恐。
“如今在京都,我已經入了朝廷當差,你現在是不是很怕遭到我的報復打擊?”陳廉目光灼灼。
守初一縮脖頸,連忙豎掌,口誦佛號,然後低頭道:“陳廉,你若是心裡有氣,我儘可以任由你處置,不管你相不相信,那日分別之後,我心裡一直懷有愧疚,佛曰種下惡果便得惡報,一切都是我的果報。”
“好一個出家人,真有慧根啊。”陳廉恥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當初拜入佛門,其實也是你自導自演的戲碼吧,捨棄一碗粥,換來安生地。”
守初的頭垂得更低了。
冷不丁的,陳廉伸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嚇得他一個哆嗦。
“好好在這唸經誦佛吧,無論你是不是有心懺悔。”陳廉悠悠道:“如今在京都,你我皆是同病相憐的異鄉客,你活著,對我來說,好歹算是一個過往的見證……雖然我早已忘了過往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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