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又來了?”
現在李登峰沒時間回答蘇若瑾這些沒有營養的問題,他飛快的將糧食和清水準備好,又將所有與蘇若瑾有關的印記清理乾淨,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就往樹屋那邊跑。
“蘇若瑾,你聽我說,警察來找我無非是兩種可能,第一是他們找到了證據,但是這種可能性不大,第二就是他們急於破案,想要殺良冒功,拿我去頂罪……”
“那怎麼辦?”蘇若瑾的腿都軟了。
李登峰猛然回聲,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記不輕不重的耳光,“從山腳到山上要爬二十分鐘,我們只有這寶貴的二十分鐘,你現在沒有時間害怕。”
李登峰壓低了聲音怒吼道,這記耳光算是把蘇若瑾打清醒了。
“李登峰,要不我們一起跑吧?”蘇若瑾死死抓著李登峰的手,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行,林子裡有野獸,咱們兩個跑進去九死一生,太冒險了。”
“那我出去見他們,讓他們抓我?”
“少他媽廢話,聽我說完!”李登峰的兩隻大手死死的按住蘇若瑾的肩膀,直視她的眼睛,“現在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在樹屋藏起來,我跟他們走,這麼做會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們只是正常的盤問,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把我放回來,第二種就是最嚴重的情況,他們要拿我頂罪……”
李登峰雙手重重一抓,疼的蘇若瑾幾乎要叫出聲來。
“現在你給我記好我說的話,如果是第二種情況,他們很有可能要對我刑訊逼供,我會咬牙挺一天,我能不能活下來就全靠你了,明天,你父親就會派人來接你,但是你不要去二道梁,在山上藏好,司機在二道梁找不到你,一定會回去向你父親彙報,你父親會親自到公社來,到時候他會提審我……”
說到這裡,李登峰停頓了一下,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然後我和他一起來接你。”
蘇若瑾哭成淚人,“可萬一,萬一呢!”
“萬一……”李登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把獵槍留給你,萬一我後天還回不來,等到天黑之後,你揹著槍悄悄下山,去革安找你父親。”
“我不會開槍。”
李登峰飛快的摘下背後的獵槍,從上彈開始給她演示了一遍。
“蘇若瑾,記住,別為我擔心,保護好自己,如果我回不來,後天天黑去革安找你父親,我等你來救我。”李登峰將她送到樹屋,毅然決然的轉身就走。
蘇若瑾再次拽住他,淚眼婆娑道:“李登峰,你叫我聲姐吧!只要你叫,以後咱倆就是親姐弟。”
“若瑾姐!”李登峰遲疑了一下,叫了一聲,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蘇若瑾淚流滿面。
“李登峰,一定要早點回來。”望著李登峰的背影,蘇若瑾的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哭腔,和李登峰在這大山裡住了兩天兩夜,她發現已經離不開這個小她三歲的知青了。
在她生命中最黯淡的時光裡,是這個人救了她,陪伴她,給她講笑話,是他,給了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次生命。
李登峰出了林子後,不斷的告誡自己。
李登峰,你這麼做只是為了蘇家的權勢,你是冷酷無情的投資人,這是你重生後的第一筆投資,不能參雜任何感情。
可是,他越這麼對自己說,就越控制不了自己,直到他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整個人才恢復了冷靜。
接下來,就是戰鬥的時刻了,他要面對的是這個混亂的時代背景下的一群豺狼,一言一行都不容有失。
李登峰已經看到上山的人了,有五個,除了張公安和小穆外,還有三個陌生的警察,一個個面容冷峻,全身上下都透著寒意。
李登峰的臉上現出笑容,大步迎了過去,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這一刻,他就像一名鬥士,去迎接鋪天蓋地的黑暗。
“張公安,你們怎麼又來了?”
張公安看到他,露了出尷尬的表情,“登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海縣公安局刑警隊的同志們,他們要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警察冷冷打量著李登峰,那目光彷彿帶有穿透性,李登峰上上下下被他審視了遍。
“你就是李登峰,有案子需要你協助調查,現在就跟我們回去。”
李登峰錯愕的問道:“昨天該說的我都說了,怎麼還要跟你們回去?”
“少廢話,讓你走你就走。”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夾住李登峰,不容分說,手銬直接拷住了他的雙手。
李登峰沒有反抗,默默的跟著他們下了山。
山下停著兩輛挎鬥摩托,坐在摩托車鬥裡,李登峰將前前後後覆盤了一遍,他的計劃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唯一的失算就是低估了這個時代人性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