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瑾挎住李秀芝的胳膊,“秀芝姐,你要是喜歡吃,咱們以後每個禮拜都來吃好不好?”
李秀芝直搖頭,“那太浪費了,不行,絕對不行。”
李登峰和蘇若瑾對視一眼。
這個年代的人樸素的讓人心疼。
從北極出來,已經過了12點了。
李登峰站在站前最繁華的路口,身邊人來人往,舉目四望,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娛樂的地方。
電影院,裡面放的不是樣板戲就是《地道戰》《地雷戰》,除此之外,KTV,檯球廳,錄影廳,遊戲廳,麻將館這些一概沒有。
最後還是蘇若瑾提議,下午去她家坐坐。
於是,三個人兩輛腳踏車去了位於臺町的蘇家。
臺町,位於園林路以西,華中路以東,始建於偽滿時期,在30年代是昭和制鐵所日方管理人員的住所,解放後,就成了革安和革鋼領導的住所。
蘇萬成平反之後,當初他所居住的小樓歸還給他。
李秀芝一踏進這棟二層小樓,驚的嘴都合不上了。在她看來,能住在這裡簡直和天堂沒什麼區別。院子裡有樹木綠植,客廳裡是深色的原木地板,雪白的牆壁,實木沙發,家裡還有保姆。
“秀芝姐,吃糖,吃餅乾,還有果脯,這是巧克力!”蘇若瑾拿出了幾樣零食,都是平時市面上見都見不到的,糖和餅乾都放在鐵筒裡,處處透著一股高階感。
李秀芝小心的咬了一口餅乾,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間充斥了口腔,這和在供銷社幾毛錢一斤的散裝餅乾完全不一樣,真好吃啊!
蘇若瑾遞給她一塊黑黑的,像小饅頭一樣的零食,說是巧克力。
李秀芝咬了一口,這簡直是她長這麼大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蘇若瑾過的是什麼日子,自己家和蘇家存在多大的差異。
下午四點,李登峰和李秀芝騎車回家。
李秀芝悠悠的嘆了口氣,“小峰,那些領導和咱們過的根本就是不一樣的日子,要不是今天到若瑾家,我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巧克力這種東西。”
“姐,這就是階級差別,自古就存在,以後也不會消失。”
李秀芝迷茫了,“可是我們每天學的語錄裡不是說要消除階級嗎?”
李登峰輕蔑的笑了一下,“姐,你想不想以後每天都過這種日子?”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怎麼可能,要過這種日子,得要當像若瑾他爸那樣的大官才行。”李秀芝根本就不信。
“那也不一定,從現在開始好好學習的話,還是有機會的。”李登峰想的是拉著姐姐一起學習,參加首屆高考,改變命運。
上一世,姐姐可謂是命運多舛,79年,她和化紡廠一個普通工人結了婚,81年生了個女兒,80年代末,化紡廠效益越來越不好,姐姐家的經濟情況每況愈下,90年代初,她和姐夫雙雙下崗,夫妻兩個嚐盡了艱辛,那時李登峰還在銀行工作,收入也不高,給姐姐的幫助很有限。
直到90年代中期,李登峰憑藉炒股賺了錢,可以幫助姐姐了,可那時姐夫積勞成疾,治了兩年病花光了家中積蓄後撒手人寰,要強的姐姐沒有再婚,帶著外甥女相依為命,李登峰的錢再多,也不能給姐姐一個完整的家了。
這一世,李登峰絕不能讓悲劇重演,他要讓善良的姐姐一生康樂,無憂無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