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學生來自五湖四海,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在家的時候很少能吃到大米白麵,就像李登峰,即便生活在產糧大區東北,大米白麵也是按量供應的,平時吃的更多的是高粱米和苞米麵,就更別提那些人多地少的中原省份了。
不只是李登峰這一桌,其他人吃相都很狼狽。
就在大夥吃飯的時候,幾個帶著紅袖標的人穿行在各個飯桌間,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也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蘇大哥,他們是幹什麼的?”付偉志不懂就問。
“他們是學生會食委會的,專門監督檢查有沒有人浪費食物,有沒有人插隊之類的違紀行為。”蘇曉猛吃的差不多了,從兜裡摸出一盒豐收,李登峰和文海接過煙,三人對著吞雲吐霧起來。
這個年代沒有什麼公共場所不能吸菸的規定,想抽就抽,沒人管。
“除了食委會,還有舍委會,舍委會就是專門管宿舍的,這些都歸學生會管,你們要是有意思也可以申請加入。”蘇曉猛繼續向他們介紹。
這時李登峰看到了帶紅袖標的人中就有上午出現的那位鐵梅。
鐵梅在這些人中似乎地位不低,板著臉左顧右盼,這讓李登峰想到了革命電影中的那些鐵姑娘。
鐵梅也看到了李登峰這桌,直接大步流星走了過來,“蘇曉猛同志,這兩天辛苦你了,幫著系裡幹了很多工作,現在你們班已經報到多少人了?”
蘇曉猛站了起來,表情變得很嚴肅,“鐵梅同志,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截止到今天中午,我們班已經報到了十三人,估計到明後天人差不多就能齊。”
鐵梅點點頭,目光依次從付偉志,李登峰和文海的臉上劃過。
就連她這樣一個不苟言笑,心中全是革命的鐵姑娘,每次見到李登峰這張臉都不禁有些恍惚。
這個男生長得真好看,比那些電影裡的男主角還好看。
當她看到文海之後,本來就繃得緊緊的臉,變得更嚴肅了,“文海同志,我聽人反映,今天上午你在路上和兩個外國留學生說了很長時間的話,你現在馬上跟我到辦公室來說明情況。”
文海嚇了一跳,急忙想辯解,“鐵梅同志,你聽我解釋……”
“有什麼話回系裡再說。”鐵梅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文海嚇的汗都出來了,求助的看向李登峰。他暗罵自己,真是考上了燕大,得意忘形之下把什麼都忘了。和外國人說話,往小了說是無組織無紀律,往大了說那可是有裡通外國的嫌疑。
李登峰秒懂他這個眼神,他馬上開口道:“鐵梅同志,文大哥和那兩個外國人說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當時的情況我比較瞭解,我可以為文大哥作證。”
鐵梅遲疑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好吧,那你也一起跟著來,但是我要跟你們說明白,待會兒必須實話實說,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李登峰和文海把自己的餐具交給蘇曉猛和付偉志,跟著鐵梅走了。
這段小插曲就像寒流,頃刻間讓剛才喧鬧無比的食堂,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的學生都想起來了,現在是一九七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