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你現在好了,將來大學畢業肯定能進機關當幹部,我就完了,大集體,賣大碗茶,這一輩子都沒有什麼出息了。”衚衕子很悲觀。
“別這麼說,其實只要你肯學,也有機會上大學的。”
衚衕子搖搖頭,不再說話。
文海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了。
衚衕子的絕望讓李登峰想到了王大力。他們兩個才是千千萬知青的縮影,迷茫,無助,對未來充滿恐慌。
吃過麵條後,文海和衚衕子又聊了一會兒天。快到一點時,幾人從大雜院出來,衚衕子回茶攤兒繼續賣大碗茶,李登峰三人則繼續逛街。
文海的心情明顯的低落了起來,李登峰很理解他。當初到北大荒插隊的知青那麼多,但是絕大多數活著都不如意,就像衚衕子。
“小李,你也是知青應該能夠理解我,我有點想不明白,當初我們那麼多熱血青年紮根北大荒,流大汗吃大苦,把北大荒變成了北大倉,可是我們過得依然這麼拮据,我之所以選擇學習經濟,就是想找到答案。”文海說的話和李登峰一模一樣。
“文大哥,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答案。”
在回去的公交車上,文海終於忍不住和李登峰聊了起來,沒當過知青的付偉志,眨著兩隻牛眼,聽不明白他們兩個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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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日,正式開學的前一天,系裡召開開學前的新生大會。
李登峰終於看到他們這屆所有同學,首屆經濟系招生只有一個專業,政治經濟學,一共八十人,為了方便管理,分為兩個班級。李登峰所在的班級一共有四十人,23個男生,17個女生,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知青,平均年齡在二十二以上,整個班級,最小的就是他,其次是付偉志。
李登峰也終於看到了313寢的二床梁抗美。這位神秘的老兄現身了。
一身沒有肩章的軍裝,面白無鬚,眼神陰鷙,年齡看不出來,在25-30之間,站在那裡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從外表看就是個不好接近的人。
實際上也是,開會時,313寢的其他七人都坐在一起,只有他坐的遠遠的,陰沉著一張臉,就好像誰都欠他錢一樣。
“李登峰,嗰個梁抗美好似好恐怖?”王元小聲的嘀咕著。因為語言不通的原因,他基本都是賴在李登峰這個翻譯的身邊。
“不許議論同學。”李登峰目不斜視,看著講臺上的幾位老師。
學生會主席鐵梅也站在上面,會議就是由她主持的,“安靜了,下面咱們正式開會,首先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咱們系的老師,這位……”
鐵梅的目光對準了站在最中間的老人,這位就是李登峰和付偉志摔跤時的那位年紀大的觀眾。
“是我們的系主任,孫岱城教授,孫教授是咱們國家知名的經濟學家。”
掌聲響起。
滿頭白髮的孫岱城笑著向大家打著招呼,“同學們,你們好,能夠在燕園看到你們,我很激動,希望在接下來四年的時間裡,我能和大家一起成長,一起學習,一起為咱們國家的經濟理論和革命工作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