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嫣直接後腦勺砸地,溢位一小片鮮血。
周宴惱怒地看向太僕寺夫人:“我母親又不重,也砸不疼,你若不躲,我母親倒在你身上,也不會受傷。”
“……世子這話說的真霸道,你娘摔倒你就沒責任?你那麼好的武功,怎麼沒第一時間接住她?”
太僕寺夫人這話算是陰陽了周宴兩次。
周宴懶得和這種長舌婦計較,急忙扶起李紫嫣,看了眼蘇蘿:“岳母這邊的事,等我之後來幫忙。”
蘇蘿柳看著口鼻流血、頭髮垂散、臉上巴掌印的周宴,攙著後腦勺出血、暈死過去的李紫嫣離開,沒說話。
她葉眉緊蹙,眼圈通紅,抬袖掩住鼻尖以下的半張面,讓其餘人看不見她高興勾唇的嘴角。
站在側面五步的墨瑾,朝她看去,恰好瞥過她嘴角。
他就知道,這女人演技好、心也黑。
算計了他,也算計了侯府,還算計了很多人。
那蘇蘿有沒有算計溫子溪?
墨瑾察覺心中突然冒出來的這一問後,眉頭緊鎖。
若蘇蘿算計了所有人,唯獨不算計溫子溪……
男人心裡無端閃過一抹怪異。
蘇蘿敏銳地看向盯著她深思的墨瑾。
眾目睽睽之下,墨瑾一舉一動乃至一個眼神,都會被無數人揣測,墨瑾一般不會犯凝視她這種低階錯誤,那……他現在又在幹嘛?
馮老夫人杵著柺杖跺地,好像嗓子不舒服地咳嗽了一聲。
墨瑾倏地收回目光,面目平靜。
“蘇夫人現在需要靜養,老身就與幾位夫人先回去了。”馮老夫人合時宜地說道。
“今日多謝老夫人,與太僕寺夫人、鴻臚卿夫人……”
蘇蘿屈膝施禮一一謝過,再恭敬目送她們離開。
墨瑾挑眉瞥她一眼。
“民女恭送王爺。”蘇蘿行禮。
等客人們散的差不多,蘇蘿屏退所有奴僕,只留下心腹。
她餘光掃向身後的之花、之重:“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
“七姑娘放心,一切準備就緒。”之花穩重地回答。
蘇蘿閉眼,藏住眼底狠辣算計,滿意地點點頭:“我要讓靖安侯府所有人身、敗、名、裂。”
“這,只是第一步呢。”她冷笑著,令人不寒而慄。
雲染沉默著,心中不好受,從前的姑娘無憂無憂、善良乖軟,絕非現在這樣。
成長是痛的,蘇蘿是從家族血仇里長出的花,深沉,且帶刺。
她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
是每一個思念父兄的日日夜夜,是每一次擔憂母親會被害死的膽顫驚心,是每一次回想餓死地窖的痛苦滋味,是父兄在她腦海裡侃侃而談的音容笑貌,都讓她日新月異的蛻變。
“我好餓。”蘇蘿捂著肚子,艱難地道,“我想吃紅燒獅子頭,我想父親教我握長纓,我想祖父手把手教我組裝弩箭,我想大哥拍我腦袋說又長高了,我想六哥每次都罵我是小哭包……”
她在空曠的院子裡,慢慢蹲下來抱住自己,淚水吧嗒吧嗒落下,一滴滴染溼石板。
“抬頭,吃紅燒獅子頭了。”
頭頂響起清冷好聽的男聲。
她仰頭,看見身姿偉岸的墨瑾,抿著薄唇,左手大咧咧地叉腰,右手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獅子頭。
一瞬間,蘇蘿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