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時,沈青的身體突然僵住,像是被無形的線扯著後頸。
林閻這才注意到,她脖頸處的靛青咒印正隨著祭司的動作蠕動,\"小丫頭,話多的棋子容易碎。\"
王書生捂著後頸踉蹌兩步,陳老立刻扶住他。
老守墓人的手在抖,卻還是先檢查王書生的傷:\"針上有腐毒。\"他從懷裡摸出個陶瓶,倒出黑褐色的藥末撒在傷口上,\"得儘快逼毒,否則......\"
\"否則怎樣?\"幽泉祭司笑了。
他的因果鎖鏈突然膨脹三倍,鏈環上的咒文連成一片,在半空織成張黑紅大網。
林閻能感覺到那網裡的能量波動——像有無數隻手在抓他的命數,生死簿殘頁的功德光突然暴漲,把那些手灼得滋滋冒黑氣。
\"電磁干擾符!\"林閻吼了一嗓子,反手拍向符籙印表機。
這次機器卡了殼,吐紙口\"咔咔\"響了兩聲才彈出符紙。
他捏著符紙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沈青的眼淚、破廟裡遞的熱水、陳老那句\"邪術護不住貪心\",原來都是戲。
符紙拍在最近的機械蜘蛛上時,蜘蛛八條腿突然瘋狂抽搐。
藍色電弧從它關節處竄出來,燒得甲殼直冒青煙。
林閻看著它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炸成一堆零件,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沒用的。\"幽泉祭司的鎖鏈網開始收攏。
林閻抬頭,看見天際的黑霧更近了,像團被風吹散的墨汁,正慢慢裹住整片天空。
生死簿殘頁突然劇烈震動,他展開殘頁,看見上面新浮現出一行血字:\"鎖將開,鬼潮至\"。
赤焰道人突然抓住他手腕。
老道人掌心全是汗,卻燙得驚人:\"那黑霧裡有東西,是當年被封在因果核心裡的......\"
\"轟——\"
地面突然裂開道深縫。
林閻被震得摔在陳老懷裡,抬頭時正看見幽泉祭司的鎖鏈網已經壓到頭頂。
黑紅咒文在他瞳孔裡放大,他聽見王書生在喊什麼,陳老在罵什麼,沈青在笑什麼——所有聲音都混在一起,像團亂麻。
生死簿殘頁突然從他袖中飛出。
殘頁在半空展開,那些被超度的亡魂化作光點,在鎖鏈網下織成道屏障。
林閻盯著那屏障,突然想起三天前破廟裡的熱水。
沈青遞水時,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溫度,和此刻殘頁上亡魂的溫度,竟有點像。
鎖鏈網撞上亡魂屏障的瞬間,林閻聽見了嬰兒的哭聲。
那聲音從黑霧深處傳來,像根細針,直接扎進他腦子裡。
他看見幽泉祭司的表情變了,黑山老母的蛇尾頓住了,就連沈青都下意識捂住耳朵——那哭聲裡帶著某種讓所有邪祟恐懼的東西,像是......
\"因果核心在共鳴。\"王書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它在回應那哭聲。\"
林閻低頭看向掌心的因果核心碎片。
碎片此刻亮得刺眼,表面的紋路正在流動,像活了過來。
他能感覺到碎片在發燙,不是燒紅的炭,而是像塊正在融化的太陽。
黑霧裡的哭聲更響了。
幽泉祭司的鎖鏈網出現了裂痕。
林閻盯著那裂痕,突然笑了——他知道,真正的麻煩,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