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半拉子的小個子,趕緊挪步把剩下的幾個布帽發完。
大嗓門站了出來,是個一米七左右身材中等的寸頭,早聽張志軍說過,平時在飼料廠管幹活的是老闆的外甥,叫何飛,是個大嗓門。
眼前這個氣勢壓人的寸頭,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何飛了。
見識完了這個何飛的氣勢,秦淮仁對他的印象立馬打了個折扣,這狐假虎威的模樣,讓人看了就覺得討厭。不過,想了想也是,畢竟還是80年代人情的社會,哪個老闆不用自己信得過的人呢?距離21世紀的開放,還差十幾年。
何飛一看自己鎮住了場子,心滿意得,咧嘴笑了一下,扭頭瞄向了張志軍這些老工人。
“我說,你們這些老工人,今天來考公了,誰來領個工喊口號?”
平時幹得熱火朝天的工人們,這時候一個個全蔫了,足以見得,這個何飛已經把他們全都給調教順溜了。
再加上今天是考工選新工人的日子,哪個油滑的老工人願意出這個頭,冒這個泡。
放著這麼多新來的免費勞動力,可算是遇到了個偷懶的好時候,自然沒有人願意出頭,全都找機會偷懶乘涼了。
這一會兒的功夫,還是沒人答話,張志軍站出來了,大聲回答:“我來領工,喊口號我能行。”
何飛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你們以後都跟志軍學習,天天吃得比誰都多,幹活一個個推三阻四,今天但凡有比你們幹得好的,我有幾個換幾個。”
這話一說完,棚子下面休息的老工人害怕了,立馬跳出來了個胖墩和黑大漢,趕緊上前跟何飛表示,要主動上卡車駕包,生怕何飛給自己小鞋穿。
秦淮仁又學到了一點,即便是在滿是誠樸的農民工集中的工廠裡面,情商也很重要。
也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暗自提醒自己,要想在這個飼料廠里長久地幹下去,那還真得罪不起這個叫何飛的小鬼。
張志軍和剛才兩個說要駕包的工人一起站出來了,又特意看了看秦淮仁,故意大聲地說了起來。
“四胖,五對,一會你們倆駕包的時候,可悠著點勁啊!這些人都是新來的,那麼沉的大包,別一個不小心,給人家腰啊背啊的,給砸壞了。”
那個黑大漢卻沒有好氣,哼唧了一聲,說起來了風涼話。
“志軍,以前沒見你這麼好心過,今天怎麼了。當初,你來這考工的時候,誰心疼過你啊?幹不了這活,趁早走。”
那個胖子也接話說道:“說的是,能在這乾的,都別把自己當成爹孃的寶貝疙瘩,這不是混飯吃的地方,有力氣就幹,幹不了就走。”
來考工的這些人,聽了這話,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裡,有的人已經新生怯意了。
剛好這時候,五輛卡車滿載著一麻袋接一麻袋的玉米粒和秸稈停進了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