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女突然猛地用力一掙,掙脫開秦淮仁的手,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腳步踉蹌著,像是隨時都會摔倒。
還沒跑出三步遠,幾個大爺大媽就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為首的是在臨街開小賣部的王大媽,她一手叉著腰,一手捂著胸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花白的頭髮都跑散了。
“好啊你個小賊!跑啊!我看你往哪兒跑!”
王大媽的嗓門比剛才更亮了,唾沫星子隨著話語噴出來,對著那個少女和秦淮仁埋怨道:“要不是這小夥子攔著你,我早把你揪著了!”
緊隨其後的是賣早餐的張大爺,他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鍋鏟,圍裙上沾著點點油漬。
“就是她!偷了我六籠小籠包!剛出籠的熱乎勁兒還沒散呢!”
“還有我家的!”
住在巷子最裡頭的劉奶奶拄著柺杖,被兩個中年婦女攙扶著,顫巍巍地往前挪,斷斷續續地說道:“這丫頭片子昨天半夜摸到我家廚房,把我剛灌好的三條香腸全拿走了!那可是我準備給我孫子吃的!”
“她還翻了我家的米缸!”
一個胖大媽擠上前來,臉上的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著,同樣開始說:“我今早起鍋做飯,發現米缸底都朝天了!地上撒得到處都是!”
“可不是嘛!我老伴兒早上五點多買回來的豆漿油條,就放在門口石桌上,轉個身的功夫就沒了,準是她乾的!”
“我那三包牛肉乾啊,是我孫子特意囑咐要買的,結果呢?被這丫頭偷了個精光!”
王大媽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胳膊。
秦淮仁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張開雙臂擋在了少女面前,活像只護著小雞的老母雞,陽光照在他寬厚的背影上,竟生出幾分莫名的安全感。
“各位大爺大媽,有話好好說,先別動手。”
秦淮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為的就是緩和下他們雙方的矛盾。
王大媽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一瞪,指著秦淮仁的鼻子就罵開了。
“小子,你憑什麼護著她?你知道她是誰嗎?這丫頭片子手腳不乾淨,偷了我們巷子裡多少家的東西了!這次說什麼也不行,我一定要把這個小偷給送到派出所去。”
“就是!”
張大爺把鍋鏟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拍,發出哐噹一聲響,對著秦淮仁大喊:“我看你小子平時挺老實的,怎麼跟這種小偷混到一塊兒去了?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我看像!”
胖大媽不分青紅皂白,就跟著附和說道:“說不定就是她負責偷,你負責銷贓!不然你憑什麼攔著我們?”
這話聽得秦淮仁一肚子委屈,眉頭皺得更緊了。
秦淮仁委屈地說道:“大媽,您可別瞎說,我跟她就見過一面,哪兒是什麼同夥啊。”
“一面?一面你就這麼護著她?我看你是被這小丫頭片子的臉蛋兒迷住了吧?我告訴你,長得好看不一定是好人!”
王大媽越說越氣,對著秦淮仁破口大罵。
“就是,這丫頭看著年紀不大,怎麼就不學好呢?偷東西可是犯法的!”
劉奶奶拄著柺杖在地上頓了頓,發出篤篤的聲響。
一眾大爺大媽你爭我搶地跟秦淮仁喊,甚至把秦淮仁當成了小偷的同夥,這真是讓秦淮仁有苦說不出了,臉上都是大寫的委屈。
秦淮仁只能當這個冤大頭了,說道:“各位大爺,大媽們,你們彆著急,告訴我吧,她這個小偷,偷了你們什麼東西了,價值是多少呢?你們一個個說啊,都彆著急,彆著急。”
一個老大爺走了出來,說道:“行,你要是真替他給錢了,我們就不追究她了。倒也沒有什麼東西,就是偷我們的東西吃,你說吧,你要不要管。”
秦淮仁還沒有開口一個老大媽又上前,說道:“對,你要是管,就賠錢給我們,不然,我們就拉著她去派出所,讓警察辦她!”
“是是是,都什麼東西啊,你們一個個說好不好!”
秦淮仁這話一開口,就想開了閘的洪流,這夥大爺和大媽一個個地搶著說。
“要我說啊,要麼就讓她賠錢,我那六籠小籠包,一籠三塊,六籠就是十八塊,一分都不能少!”張大爺掂了掂手裡的鍋鏟,像是要跟秦淮仁比畫一下。
“我那三包牛肉乾,兩塊錢一包,總共六塊!”王大媽立刻接話,生怕自己吃虧。
“我家五條火腿麵包,一塊五一條,七塊五!”一個戴眼鏡的大爺推了推眼鏡,很認真地報出數字。
“我老伴兒的豆漿油條,總共五塊!”
“我那三條香腸,灌的時候用了好肉,算十塊錢不過分吧!”劉奶奶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很堅定。
“還有我家的米!至少得有兩斤,三塊錢!”胖大媽趕緊補充。
“她還翻亂了我家廚房,那些碗碟磕碰了好幾個,怎麼也得賠五塊!”
“我家曬在門口的幹辣椒被她碰掉了,撿起來的時候碎了一半,也得算兩塊!”
大爺大媽們你一言我一語,像是開起了競價大會,七嘴八舌地報著自家的損失,生怕落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