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受牽累,下人們也都很快就散了。
岸邊只剩下剛才被打了二十板子,還未從長凳上爬下來的孫嬤嬤和香杏。
她們見五小姐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一時竟有些發懵。
眼見著明明是已經死了,卻又突然活了。而且這五小姐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府裡再怎麼難為她,她都忍著不敢反抗,如今卻是連夫人都敢直接對著幹了!
這難不成真的是中了邪了?
兩個奴才心裡嘀咕,月五華卻並不關心。
她現在正抱怨自己這副身子實在是弱,眼下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還是站不穩。只不過是在水裡泡了一會兒,就連步子都快邁不開了,看起來這討債的路還急不得呢。
一邊想著,抬眼正看到孫嬤嬤和香杏,仍舊趴在長凳上,還保持著剛才挨板子的姿勢,呆愣愣望著自己。
月五華忍不住冷笑一聲。
今日就是被這兩個奴才刁難,給院中的菜園鬆土,累了一上午,午飯還沒吃上一口,二人又故意在她面前說起,夫人要將她配給一個嗜賭成性、兇殘暴戾的老鰥夫,說媒人已經來過,夫人也應了。
這樣的話做奴才的絕不敢瞎說,必是得了主子的授意,才敢來言語相激。
想到此,月五華心裡的恨意忍不住。
兩個狗奴才不用想也知道是替誰賣命的,剛才還想著債要慢慢討,如今見她們趴得挺舒服,一刻都不想等了,先討點兒利息再說!
“你們二位,既是相府忠僕,還不過來扶著本小姐,難道還要本小姐上前去扶你們?”
她這聲音不大,卻是吐字清晰,臉色雖蒼白,但眼睛裡射出一股凌人的犀利,形成了一種讓人不敢逾越的威壓,比之以往弱不禁風、逆來順受的樣子,完全變了個氣場。
“五、五、五小姐......”孫嬤嬤在霜露院裡一直倚老賣老作威作福,這次冷不丁叫得恭敬,竟然有些口吃。
香杏的狀態還不如孫嬤嬤,可能是自覺理虧,一句話沒敢說,連滾帶爬地過來,也顧不得屁股上的疼,趕緊扶住了月五華。
孫嬤嬤見狀不敢落後,看樣子似乎落後就要捱打!於是也拼了一把老骨頭,忍著疼上前來,在另一側扶住了她。
月五華輕哼了一聲。
兩個狗奴才,看起來也沒見過什麼大風浪,稍稍使了個眼神,就順溜多了。
不過,就算再順溜,也不能輕易饒過。自己今日若不是得了機緣,豈不是已經死在她們手裡了?
想到此,月五華暗中運力,兩手倏然向上一抬,攥住了兩人扶在她腋下的手臂。
接著,不等二人受驚出聲,又迅速借力往外一掄,孫嬤嬤和香杏便像兩個大沙包,“撲通、撲通”兩聲,先後被掄進了水塘裡。
剛一入水,兩人都懵了。
等到呼吸不上來,湖水順著口鼻往裡灌,兩人才開始拼命掙扎。
無奈兩人離得太近,又剛捱了打,傷了些力氣,互相都把對方當做救命稻草,緊抓著不放。孫嬤嬤年老身子壯,香杏瘦一些勝在年輕,一時間你壓我,我壓你,撲騰了沒多久,就漸漸沒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