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樣?”
“離霜露院最近的那個放雜物的庫房裡有張床,把那個搬來我先湊合湊合!”
吳氏想不起那雜物間裡有什麼樣的床,只想趕緊走,聽她說有,那就派人去搬,到時候若是沒有,或者太破不能用,那也賴不上她了。
吩咐完小廝去搬床,吳氏一刻都不想待,立刻走了。
月五華卻在後面“好心”提醒:“夫人可得吩咐他們快一點兒,兩刻鐘之後我要不睡覺,我心情就不好了!還得吩咐他們搬小心一點兒,萬一要是弄壞了,到時候還得麻煩夫人您!”
吳氏恨得牙癢癢,頭都沒回。
月五華收斂笑容,吩咐人進來收拾。
目前霜露院裡,總共只剩四個下人,一個小廝柱子和一個小丫頭賞兒在外院,內院裡就是今天才被吳氏派過來的香桃和香梨。
因為是半夜,柱子就沒讓進來。賞兒被叫進來幫忙。
香桃和香梨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有所收斂,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不把月五華這個主子放在眼裡。
三個丫頭勉強把散架的破床清理出去,又把地上被起得亂七八糟的青磚踩實。
剛歸整完,外面吳氏那邊的人便將床送來了。
月五華心道:還真快,看來是真怕她不接聖旨,影響了月瑤琴當湛王妃。
不過現在,她可沒心思去琢磨那些人。
望著眼前這張櫸木打造的拔步床,月五華想起了陪伴她長到六歲的趙嬤嬤。
趙嬤嬤是母親秦氏的陪嫁嬤嬤,母親難產大出血死後,自己的丞相爹覺得她不吉,命中帶煞,想要將她溺死。多虧趙嬤嬤求情,才勉強留她活了下來。
但她的丞相爹卻不允許她住在正院,將她和趙嬤嬤趕到這個最偏最破的霜露院,不管不問,任她自生自滅。
從她記事起,就一直是趙嬤嬤護著她照顧她。若沒有趙嬤嬤,估計她早就連骨頭渣子都沒了。直到她六歲年,趙嬤嬤突然暴病去世。
趙嬤嬤的死,對她的打擊極大。突然沒了依靠,她連性情都變了,變得不愛說話,慢慢到後來的不敢說話、逆來順受。
記得趙嬤嬤活著的時候,曾有一次偷偷帶著她,去那個庫房邊,隔著窗子指著那張床喃喃地說:“小小姐,那是你母親住過的床,你母親生前很喜歡那張床。”
說著說著,趙嬤嬤就落了淚,“小小姐,以後你再長大一些,討了你父親喜歡,若有機會,你就將這床要過來,也算留個念想,那是你母親的遺物啊!”
月五華對母親沒有記憶,但她知道,趙嬤嬤是在深深懷念母親,那是她一輩子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