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旁看著的有人說話了:“月相府老太君這一去,月丞相今日這喜宴就沒法辦了吧?”
月正清最怕的就是這一點。
恢復了吳氏正室的地位,再把庶女寄成嫡女,好參加皇上的選秀,穩固他的官位。
可誰知,偏偏在這個時候,老太太死了。
他心裡慪得不行,覺得不是老太太與他五行相剋,就是吳氏和他五行相剋。
家中有老人去世,按說應該丁憂三年,就算本朝法律沒有嚴格到非得三年,至少也得滿一年。
他本就已經四十幾歲了,再辭官丁憂,等到回來,還別說丞相之位,就算任職京中的小官估計都輪不上他了。
想到此,他竟覺得萬般委屈,伏在老太太屍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月五華心內冷笑,她這個丞相爹,心裡只有自己的官位和前途。
但今日之後,恐怕他丞相之位應該是做到頭兒了,言官們的彈劾定會滿天飛。
她假裝用帕子擦著眼睛,實際上是遮鼻子,這屋裡實在太臭了。
金文瀚用手將他拉到門口的位置,對著裡面說道:“月丞相還是先讓老太太合上眼,再把那伸出來的手臂撫平吧!”
他這話一出,外面的議論聲更大了。
金文瀚卻抱著月五華出了房間:“這屋子味道太沖,我家王妃有孕在身,先回避一下了。”
走了幾步,又似自語般說道:“虧得這喜宴還沒吃,新人也沒拜堂,還不作數,要不然哪個新夫人擔得起這剋死老太君的名頭?”
賓客們冷眼看著月正清,不住地偷偷撇嘴。
可嘆一個當朝丞相,竟是個不孝之人,府裡的老太君竟死的這麼悽慘。
於是有人帶頭說道:“如今這喜事也還沒辦,月丞相還是先辦老太君的後事吧,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賓客們紛紛散去。
回府的馬車內,月五華揮著帕子散了散剛才沾染的臭氣,心裡竟有種輕鬆感。
吳氏是和正室之位相剋吧,幾次三番都上不去。
今日老太太的慘狀,到不了明日就會在權貴圈內傳開,若是他敢不辦老太太喪事,先辦喜事,更會被詬病,不管怎樣,都夠他好好喝一壺了。
月五華不由得想起以前,老太君的專橫跋扈,她那個時候受的委屈,多半都是老太太默許。但凡她能憐惜一下她這個孫女,也不至於逼得她屈辱的去投水自盡。
“我看月府裡沒一個好人,你不必為此傷心。”金文瀚勸慰。
月五華望著他哼了一聲。
金文瀚不解:“你還真傷心?”
月五華斜著他:“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傷心,是你說月府沒一個好人,我不是月府出來的?”
金文瀚笑了:“你出來後,月府就沒一個好人了。”
月五華面上也帶了笑意:“其實我也應該不算是個好人。親人死了,我都不傷心,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壞的。”
“好人壞人不是那樣界定。他們沒拿你當過親人,你自然也不用拿他們當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