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知道,九歲那年我離開供奉殿時,爺爺在房間與我談了一整晚,”她忽然開口,“他叮囑著我要偽裝的注意事項。雪清河說話的音調、走路的步幅、甚至咳嗽的頻率都要精確計算。”
一片浮雲掠過明月,在她眼底投下轉瞬即逝的陰翳,“那之後,我孤身一人來到了天鬥帝國,偽裝成了太子雪清河。從那一刻開始,為了活命,我要獨自一人時時刻刻面對著這偌大皇宮中的爾虞我詐。我真的很討厭跟別人勾心鬥角。”
“有次雪崩送來摻了毒的茶,我明知有毒還要笑著飲下......畢竟'太子殿下'不該識破弟弟的'孝心'。”
“偶爾忙裡偷閒,回一趟爺爺那裡,又要當爺爺的好孫女。去到我母...她那兒,也只有爭吵,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我心裡還是隱隱約約能猜到。我不傻。真的。”千仞雪認真的盯著天空藍,眼底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但是我不討厭她。”
天空藍感覺肩頭一沉。
千仞雪不知何時將額頭抵在他肩上,金色的髮飾貼著他的鎖骨,涼意沁入肌膚。
“只有在你面前...”她的聲音悶在衣料裡,“我能暫時不做雪清河,也不做武魂殿少主。”
“你是我除爺爺外唯一在乎的人了,我要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堅定不移的站在你這邊。”
“所以,我希望,在我這裡,你也能夠做真實的自己。”
“我...”天空藍正欲說話,卻發現千仞雪的食指輕輕地抵住了自己的嘴唇。
“答應我,到了合適的時間再說,好嗎?”
“跟我拉勾。”千仞雪直起身時,只是伸出小指,像個尋常少女般歪著頭。
天空藍的耳尖泛起薄紅。
他曾在武魂殿見到有些孩童做過這樣約定,卻從未想過會與武魂殿少主做這般稚氣的舉動。
拉勾,獨屬於人類的特殊儀式。
這是他以往體驗不到的感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或許很神聖?
看到這樣的天空藍,千仞雪不禁莞爾一笑。
當尾指相勾的瞬間,千仞雪突然發力將他拉近,兩人的距離幾乎貼身:“我要你記住。”
“無論何時,我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千仞雪是一個堅強又勇敢的人,要不然也無法獨自一人在天鬥帝國生活這麼多年。
但是愛情能夠讓一個懦弱的人在心愛之人面前變得勇敢,也同樣會讓一個勇敢的人在心愛之人面前會變得懦弱。
千仞雪真的很想對天空藍說一句話。
這也是她最想說的話。
天空與雪,相伴一生。
“我......”他剛開口,遠處傳來子時的鐘聲。
千仞雪順勢鬆開手指,她背對著月光,面容隱在陰影中,唯有聲音清晰傳來:“雪星親王,在前段日子,救助了重傷的獨孤博。”
“獨孤博為了報答親王的救命之恩,願意成為天鬥皇室的皇室客卿。雪夜大帝大喜,並於下週在皇宮宴請四方。”
“以獨孤博成為皇室客卿的理由來宴請四方,可不僅僅是擺酒宴那樣簡單,除了對外宣告天鬥皇室也有一名封號鬥羅外。更多的是想看看各方勢力的新起之秀,畢竟這些年的武魂覺醒可是令這片大陸上又多了不少天才。”
說到‘天才’兩字時,千仞雪還特意加重了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