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昭心頭一跳,太子認得此物?
不等她回答,太子已直起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平陽伯府顧氏,封承徽,居昭華殿。”
承徽,從四品。
毫無意外,顧雲昭的位份是最高的。
除顧雲昭外,今日還有四人入選,其中江南鹽運使之女蘇婉清被封為昭訓,剩下三人則都被封為奉儀。
昭華殿比顧雲昭想象中要寬敞許多。
正殿陳設典雅,紫檀木的傢俱泛著溫潤的光澤,多寶閣上擺著幾件精緻的瓷器,兩側偏殿也收拾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
她剛安頓下來,蘇婉清就帶著其他三人前來拜訪。
蘇婉清走在最前面,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衫裙,襯得肌膚如雪,手腕上露出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價值不菲,但人卻有些怯生生地。
“顧姐姐。”她聲音柔柔的,帶著江南特有的軟糯,行了個標準的福禮,“貿然打擾,還望見諒。”
顧雲昭仔細打量著這個江南來的姑娘——約莫十六七歲,杏眼櫻唇,身量嬌小,看起來單純無害。
“蘇妹妹客氣了。”顧雲昭微笑還禮,目光掃過她身後的三人。
林月瑤生得明豔動人,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轉個不停,打量著殿內的陳設,周靜怡則安靜許多,帶著幾分書卷氣,低眉順眼地站在最後。
至於孫妙儀……顧雲昭多看了她兩眼。
這姑娘穿了件鵝黃色的衫裙,生得玲瓏嬌俏,是個容貌出眾的,但眉間卻含著幾分傲氣。
而且,方才在殿前就數她看太子的眼神最熱切,現在雖規規矩矩跟著一起行禮,可那神情卻顯然是有些不耐的……
想起太子今日親自出殿來與自己說話,舉止還帶著幾分親密……顧雲昭瞬間明白,這孫妙儀便是南陽知州的女兒,恐怕被太子的外表所矇蔽,初來京城尚不知曉太子的癖好……
不過,既然選擇走這條路,顧雲昭自然也不怕樹敵。
“顧姐姐真是好福氣。”林月瑤突然笑著湊上前,親熱|地挽住顧雲昭的手臂,“一來就得了承徽之位,太子殿下還親自出殿與你說話,可見是早就得了殿下的青眼呢!”
這話聽著像恭維,實則暗藏機鋒。
顧雲昭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妹妹說笑了,不過是殿下看在平陽伯府的面子上罷了。”
“姐姐謙虛了。”孫妙儀突然開口,聲音甜得發膩,“殿下親自出殿相迎,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寵,像我們還不知要盼多久,才能在近處瞧一瞧殿下呢!”
幾人正說著話,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掌事內監李安帶著幾個小內監走了進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顧承徽,”李安恭敬地行了個禮,眼角堆起層層皺紋,“殿下傳您去書房小敘。”
屋內霎時一靜。
顧雲昭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緊,骨節都泛了白,但面上卻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有勞公公通傳,我收拾一下便去。”
蘇婉清等人識趣地告退,臨走前,孫妙儀還不忘假意恭維幾句。
“姑娘,奴婢這就給您梳妝打扮!”
旁人一走,夏荷便興沖沖的要扶顧雲昭去妝臺前。
“不必了,去打盆水我淨手潔面,再挑一身素淨些的衣裳即可。”
顧雲昭道。
雖說太子的意圖她還沒弄明白,但她清楚,太子要見她絕不是為了小敘,更不是為了女色,她在東宮,倒更應該設法做一個謀士,替太子和皇后分憂解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