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隨手扔在桌上:“說起二姑娘……孤看到名單上原本該應選的是她,怎麼突然會變成了顧雲昭?”
顧夫人和顧子期同時變了臉色。
“回殿下,”顧夫人聲音發抖,“此事說來話長……其實……晴兒才是嫡女……是臣妾糊塗,當年生產時被昭兒的生母調換了孩子,直到二人及笄那日才發現真相,將晴兒給認回來……”
“所以?”太子聲音危險地上揚。
“這……當年臣妾懷胎時與永安侯夫人指腹為婚……所以昭兒和永安侯世子之間原本是有婚約在身,可按說,這婚約應當是伯府嫡女與永安侯世子的,既然昭兒庶女身份已經被證實,那麼婚約也應當歸還給晴兒……”
“此事本該在三年前就解決,可殿下您應當也知道當年昭兒失手打碎了李貴妃的觀音像,被罰去李家莊子上做苦力的事兒,一直到前些日子昭兒才被放還,我們也才來得及與昭兒商量,所以……便導致原本名單上寫的是晴兒的名字,如今卻又換成了昭兒……”
太子突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陸珩?他敢跟孤爭?”
顧夫人一愣。
她自以為已經將前因後果講得很清楚了,怎麼這太子,竟然只得出個這般結論?
可太子暴虐名聲在外,本就喜怒無常,連陛下都是約束不了的,她一個臣婦,又豈敢表露什麼?
於是只得垂首屈膝,恭恭敬敬道:“殿下明鑑,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二姑娘現在何處?”太子突然問。
“回殿下,晴兒她……她病重在床……”
“病了?”太子挑眉,“趙嬤嬤,還不快讓紀大夫也給二姑娘瞧瞧!”
顧子期想了想說:“殿下,其實晴兒並非重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太子聲音陡然轉冷,“誰下的毒?”
顧子期指著顧雲昭:“是她!就是她給晴兒下的毒!”
顧夫人倒抽一口冷氣:“子期!你胡說什麼!”
顧子期卻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母親沒看出來嗎?太子分明對晴兒更上心,且厭惡顧雲昭……就這般情況下,顧雲昭入了東宮也是無用,倒不如趁此機會逼顧雲昭拿出解藥,畢竟晴兒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顧雲昭渾身發抖:“我沒有!殿下明鑑,臣女從未……”
“夠了!”太子厲聲打斷,眼中寒光四射,“沒想到小小伯府也有這麼多腌臢事!趙嬤嬤!”
“老奴在。”
“去查!”太子一字一頓道,“給孤查個水落石出!”
趙嬤嬤領命而去,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窗外聒噪的蟬鳴都彷彿在一瞬間消失了。
顧夫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殿下難得來一趟,不如移步正廳用茶……”
“去正廳?”太子冷笑一聲,徑自走到窗邊坐下,玄色錦袍在椅子上鋪開,像一片化不開的濃墨,“難怪有人敢對伯府嫡女下毒,你們連保護證物的道理都不懂?若是我們走了,有人趁機銷燬證物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