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不打算現在撕破臉,自然還是同從前一樣恭順行禮,禮畢,正要照例坐在伯爺對面,把顧夫人身邊的位置留給顧雪晴時,顧夫人卻拉著她說:“昭兒,你往後恐怕難得回來一趟,今日就挨著娘用飯吧,就像從前一樣可好?”
顧雲昭愣了愣,“可是……雪晴她……”
自從三年前顧雪晴被認回來,離顧夫人最近的位置就不再是她的了,不論在何處,她和顧夫人中間總是隔著顧雪晴。
“你放心,晴兒受了罰,也知道自己錯了,眼下正在海棠苑思過呢,不會過來的。”顧夫人忍著心痛笑著說道。
見她遲疑,顧子期也道:“是啊,我們……都好久沒有這樣一家三口吃過飯了,你走的這兩日,娘日日記掛著你,你就挨著娘吧。”
他不開口還好,他這麼一說,顧雲昭便更覺得稀罕。
往常顧雪晴只不過掉兩滴眼淚,他便覺得是她欺負了顧雪晴,不但會好生教訓她,嚴重者……便是如之前那般要她認錯受罰。
可今日,顧雪晴因她捱了五十下掌摑,他顧忌東宮不為顧雪晴出氣便罷了,竟反而對她如此和氣?
顧雲昭於是又看向顧伯爺,瞧見連顧伯爺也默許,不似從前嚴苛,當即便明白這三人是有意為之。
既然要演一出家庭和睦,那她何不配合?
“她傷得嚴重麼?可要我尋紀大夫幫她瞧瞧?”她露出擔憂模樣問道。
有前車之鑑,她可不敢直接給顧雪晴什麼藥膏,但眼下她在東宮地位不穩,即便可以對付顧雪晴,卻也還需迷惑顧家其他人,所以,便只好提起紀大夫。
顧夫人頓了頓,當即紅了眼道:“我就說麼,昭兒一向是最疼愛晴兒的,便是她今日差點讓你受了委屈,你也還是惦記著她的傷勢……”
顧雲昭乖巧道:“既然她知錯,我這做姐姐的又何必抓著不放呢,若是需要,我這便去請紀大夫來。”
“罷了,先用飯吧,方才已經讓府醫給她看過了。”顧伯爺道。
此後眾人再無話,唯獨顧夫人給顧雲昭夾菜夾得殷勤,真如及笄之前那般待她親暱。
此間,海棠苑卻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顧雪晴一醒來便覺得臉頰腫|脹得厲害,嘴裡也都破了皮,她痛得連說話都費勁,稍稍用力,便感覺嘴角被撕|裂似的,一股鐵鏽味鑽入鼻腔。
當看到銅鏡裡那張豬頭臉時,更是氣得一把將銅鏡給砸了!
“顧雲昭!你害我至此,我必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死死攥著錦被,恨得咬牙切齒,剛剛塗了藥的傷口因此又再次滲血。
說完這話,她緩了好幾口氣,才陰沉問小環:“說,她現在在哪兒?滾回東宮了?”
“還……還沒有,夫人留她用飯,現在她正在飯廳。”
小環從未見過她這般淒厲如惡鬼的模樣,即便跟在她身邊沒少做事,也是膽顫心驚。
“用飯?”
她刷的回頭,雙眼猩紅看著小環,“她一個小娘肚子裡爬出來的賤種,毀了我的臉,還有臉在伯府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