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你怎麼得空過來?”
秦晏安親自給她倒茶,問得溫和。
顧雲昭醞釀了一下,才道:“本來是想出宮走走,剛好路過萬寶樓,便進去看了看,哪知道……哪知道掌櫃竟將他們的賣身契都給了我,我心中詫異,便又去了附近其他幾間兄長給我的鋪子……”
她說著,輕嘆一聲,看向擺在桌上的木盒,“兄長,這些人原來都是良籍,要買下來必定花費不少,即便兄長富可敵國,這禮也仍太重了些,更何況我從未為兄長做過什麼,只覺得受之有愧,故而……”
“你想將鋪子還給我?”秦晏安正要給她遞茶點的手微微停滯。
顧雲昭深深吸了口氣,而後點頭,站起身對秦晏安屈膝一禮。
“我知曉,兄長是擔心我往後沒有依仗,也知曉,兄長之所以買下這麼多人,是為了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可是這份禮物實在太貴重了,我實在承擔不住,也不知該用什麼回報,所以……還請兄長原諒,明日我便會派人將鋪子的契書送還給你。”
“……阿昭,你既然當我是兄長,那這些……”
“兄長放心,我絕不會因為退還這些禮物,便不再認兄長,只要兄長願意,我便永遠是兄長的義妹,往後兄長但凡有什麼事是我能做的,我也必定義不容辭,竭盡全力。”
“可這些對我而言當真不算什麼貴重之禮,這只是我的一份心意,若你覺得我的安排不妥當,大可按照你的意願來改,又何必連鋪子都退給我?”
秦晏安難得在顧雲昭面前有些發急。
可是,他真的已經極為剋制了,若非顧慮她拒絕,他必定是要給更多的!
顧雲昭垂下眼皮,仔細想了想才說:“兄長能如此待我,我自然感到極為幸運,可是,這些我實在不能接受。”
“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宮了,兄長,我就先走了。”
她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秦晏安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衝出去,拉著她說:“阿昭,你為何要故意疏遠我?”
“秦公子,你這樣拉著我夫人,是想做什麼?”
忽然一道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雲昭詫異回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太子沉著臉快步走過來。
秦晏安咬了咬牙,才鬆開手說:“我只是一時情急,有些事需要跟阿昭說明。”
“哦?什麼事,我能一起聽聽麼?”
太子走到顧雲昭身邊,將她輕輕一拉,半掩在自己身後。
被他身上冷傲的怒意裹挾,顧雲昭心頭慌亂不已,忙道:“就是之前鋪子的事情,妾身覺得妾身可能不擅長經營,便想退還給兄長,沒想到兄長卻誤會,覺得妾身與他有些見外罷了。”
她怎好說,之所以如此堅決要退還,是因為思前想後,仍覺得秦晏安對她的感情似乎不大尋常?
雖然太子並不在意她,可卻一向在意東宮名聲和自己的顏面,若叫太子知道秦晏安對她似乎並非兄妹之情,秦晏安恐怕會遭難。
太子打量著秦晏安,默了片刻後才側頭,用溫和卻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幾間鋪子而已,你若想留,我也能找人替你打理妥當,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事情親自來一趟摘星樓?”
“妾身知錯,往後定不再自作主張了。”
顧雲昭只想快些走,不願給秦晏安惹麻煩,二來,摘星樓裡勳貴很多,她也不想太子被人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