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經歷無一不在告訴我,這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即便是在同樣的位置上,經歷了同樣的事情,每個人的想法也會不一樣。
就像此刻,曾瞥見我在容府經歷一角的周晏殊毫無壓力地說出化干戈為玉帛的話,我和樓錦瑤覺得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可在周晏殊看來,他只認為我在斤斤計較。
說周晏殊愚善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形容詞了,當然,話不投機半句多,我也懶得再同周晏殊、容昶廢話爭吵,拉著樓錦瑤進入雅間。
雅間門關上,隔絕了那兩道灼熱又透著些憤怒的視線,樓錦瑤一臉不滿,壓低聲音怒道:“我真想撬開周晏殊的腦袋,看看他腦子裡裝的是不是沒有理智的蛆,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的。
今日見到的周晏殊,再怎麼偽裝,和以前也不一樣了。
十歲那年,我夜半夢魘,不知如何就到了容府主院,也就是容宗平與許桂芝的臥房中,一個失手打破了今上賞賜給容府的琉璃盞。
許桂芝震怒,容宗平更是連夜將此事通報給今上。
原本我只是無意之失,今上也不是喜愛殺戮之人,是以只給容府一個護物不當的罪名,扣了容宗平一年的俸祿,就此罷了。
可容府人私下對我行刑,將我打得皮開肉綻,背上無一塊好肉,還要將我送往極寒之地寧古塔,讓我在那裡贖罪三年才能回來。
離開前的一個晚上,樓錦瑤、俞妙音和周晏殊一同潛入容府,見了我一面。
那個晚上,樓錦瑤和俞妙音的眼淚掉得都快將我淹沒了,周晏殊作為唯一一個男子漢,沒哭,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打轉,同樣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也是那個晚上,周晏殊說起容府在今上面前請罪,言語之間表達出來的意思不是失手,而是有意為之……若不是今上仁慈,我的小命怕是在那次就徹底沒了。
時至今日,我猶記得,那天晚上週晏殊說的一番話。
他說:“你是小音的摯交,自然也是我周晏殊的朋友,放心,無論你最終與容府如何,我都同小音和小么兒一樣選擇——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
十五歲的少年說話時真摯又誠懇,帶著絕對的無畏強權氣勢,也是那一次,我同樓錦瑤都認可了他與俞妙音是一對的事實。
可惜。
時光境遷,人心不古。
“我總覺得周晏殊的變化很突然。”樓錦瑤低聲喃喃,眉心皺起,“最近小音出事,我去探望過很多次,但一次都沒碰上他。”
“我原本想問小音的,又怕觸及小音的傷心事,我就問了流螢和弄玉,結果你猜怎麼著?”樓錦瑤想吊一下我的胃口,但她是個急性子,還沒等我問呢,都說了出來,“他竟然一次都沒去探望小音,而且對小音不聞不問,我原本以為他是沒空,可是,他能和容昶一同出來……”
後面的話樓錦瑤沒說,但我也知道,她想說的是周晏殊有古怪。
我不由想起上次俞妙音出事,事後俞妙音的態度就很奇怪,還有,謝九淵似乎早就有所準備,知道我一定會同他求救……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呢?
我心中愈發奇怪,乾脆將此事說出來,想看看樓錦瑤會不會有別的不一樣看法,不曾想,樓錦瑤脫口而出:“為什麼不直接問謝九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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