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低聲開口:“且慢。”
這言簡意賅的二字,不禁更是勾起蕭景珩心頭興致。
果然,他所料想沒錯!
她這麼快便按耐不住了!
“方才錢答應口無擇言,對我一番折辱,明朝暗諷,有失體統,該打。”
楚玉瑤不疾不徐說著,語氣波瀾不驚。
她睨了身側的夏盞一眼,“按照宮規,下位妃嬪不尊不敬上位者,則要被罰杖責三十,錢答應生的這般細嫩,只怕杖責三十要一命嗚呼了,今日我便小懲大誡,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不等著錢答應反應過來,夏盞便已然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的左右開弓——
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就連文妃也不禁大為震驚!
文妃緩緩從椅子上起身,大驚失色的朝著楚玉瑤看去:“懿貴人,你可知錢家乃是百年世家,如今陛下命本宮執掌六宮,本宮尚未發落,你便越俎代庖!”
“文妃娘娘言重了,臣妾不過是按照宮規行事罷了。”
楚玉瑤不急不惱,一步步徑直往前走去。
她眼眸彎彎,臉上漾著笑。
餘光從不遠處的一襲皇袍男子身上掠過。
既然蕭景珩都沒有開口,便是默許了她的行為,他緘默寡言,無非是想看看自己今日能做到什麼地步,又或者……
對錢家是敲打!
楚玉瑤眸光一亮,她轉身又看向了錢答應,不疾不徐道:“想來錢答應也是能夠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今日這般小懲大誡,也是為了錢答應日後長個記性,至於錢家麼——”
她聲線幽幽,稍作一頓。
楚玉瑤覺察到那雙冷冽的深眸看向自己,“錢家是世家大族不假,可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既是身為宮妃,便理應恪守本分,一切以宮規,以陛下為重!”
“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狐媚子,無非是與文妃娘娘生的有幾分像,當著陛下的面,你敢這般凌|辱我!”
錢答應失控般一把將夏盞推開,狼狽起身,頂著那張紅腫的臉,怒不可遏的指著楚玉瑤!
卻不料,楚玉瑤臉上波瀾不驚。
她回眸一笑,“你說我是狐媚子,言外之意便是陛下色令智昏,抬舉我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為貴人,錢答應好大的膽子!”
這一席話落,霎時間錦繡宮內寂靜無聲一片。
就連文妃也心驚膽戰的看向了皇帝!
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辭,雖是會將懿貴人推向萬劫不復之地,可她如今執掌六宮,乃是群妃之首,按照陛下脾性,定是也會治她一個管理不利之罪!
文妃緊捏著帕子,撲通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懿貴人方才入宮,口無擇言,臣妾日後一定會對她加以管教……”
蕭景珩那張俊顏上,神色複雜,眸中深意晦暗不明。
他漫不經心的摩挲著手中那枚玉扳指,深眸緊盯著殿前站著的楚玉瑤。
實在是……太像了!
那張伶牙俐齒的巧嘴,不禁將他的思緒拉攏回到了數年前。